那一夜之後,事情徹底鬨大了。
大家長震怒,下令徹查提魂殿被闖之事。謝家家主趁機發難,說是有人要造反。蘇家和慕家的人各懷心思,暗河的氣氛緊張得像繃緊的弦。
而拾玖、蘇暮雨、蘇昌河三個人,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你們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蘇暮雨的住處,白鶴淮——那位藥王穀的神醫——正在給拾玖包紮傷口。她的動作很輕,但語氣很重,“闖提魂殿,救無名者,這是造反。大家長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知道。”拾玖說。
“知道還做?”
“不做,那些人就會死。”
白鶴淮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這個人……”她搖了搖頭,“我見過很多不怕死的人,但沒見過你這樣不怕死的。”
“不是不怕死。”拾玖說,“是有比死更重要的事。”
白鶴淮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她說,“就衝你這句話,我幫你們。”
拾玖看著她:“幫我們?”
“我是大家長請來解毒的。”白鶴淮說,“但我看得出來,大家長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大家長了。他的毒,我能解,但他的心,我解不了。你們想改變暗河,我可以幫忙。”
“為什麼?”
白鶴淮笑了笑:“因為我也不喜歡殺人。”
……
四個人坐在一起,第一次正式商量對策。
蘇暮雨、蘇昌河、拾玖、白鶴淮。
“現在的情況很複雜。”蘇暮雨說,“大家長雖然震怒,但他還需要我保護他,暫時不會動我。但謝家已經盯上我們了,提魂殿也在暗中調查。”
“謝家那邊我來應付。”蘇昌河說,“謝七刀想拉攏我,我正好將計就計。”
“提魂殿呢?”拾玖問。
“提魂殿……”蘇暮雨沉默了一會兒,“提魂殿的首領叫鬼無傷,是大家長最信任的人。他很危險,比謝七刀還危險。想動提魂殿,必須先動他。”
“那就動他。”拾玖說。
蘇暮雨看著她:“你有辦法?”
“暫時沒有。”拾玖說,“但可以找。”
白鶴淮忽然開口:“我聽說,提魂殿在研究藥人的時候,用過一些禁術。那些禁術,需要活人做實驗。如果能找到證據,就能讓大家長知道提魂殿在乾什麼。”
“大家長不是知道嗎?”蘇昌河說,“提魂殿就是他默許的。”
“那不一樣。”白鶴淮說,“他知道是一回事,證據擺在他麵前是另一回事。尤其是那些禁術——有些禁術,連大家長都不知道。如果讓他知道鬼無傷背著他用禁術,他一定會動怒。”
幾個人對視一眼。
“好。”拾玖說,“我去找證據。”
“太危險。”蘇暮雨說。
“危險也得去。”拾玖說,“隻有我能潛進去。”
蘇昌河看著她,眼神複雜。
“十九,”他說,“你到底圖什麼?”
“什麼?”
“救那些人,得罪大家長,闖提魂殿,現在又要去找證據。”蘇昌河說,“你到底圖什麼?你能得到什麼?”
拾玖看著他,平靜地說:“我什麼也不圖。”
“那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看著無辜的人死。”拾玖說,“就這麼簡單。”
蘇昌河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好。”他說,“我陪你。”
拾玖愣了一下:“什麼?”
“我陪你去找證據。”蘇昌河說,“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
“你……”
“彆誤會。”蘇昌河打斷她,“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暮雨,為了暗河,為了……為了看看你那條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他看著拾玖,眼神裡有光。
“讓我陪你走一段。”
……
再次潛入提魂殿,比第一次更難。
守衛增加了三倍,機關也換了一批。拾玖和蘇昌河花了一整夜的時間,才摸到了提魂殿的核心區域。
那是一間密室,門上有三道鎖,門口有兩個守衛。
“怎麼進去?”蘇昌河壓低聲音問。
拾玖觀察了一會兒,說:“我有辦法。”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開啟,裡麵是一些粉末。
“迷藥?”蘇昌河問。
“嗯。白鶴淮給的,可以迷暈人半個時辰。”
她把粉末吹向那兩個守衛,不一會兒,兩人就軟倒在地。
拾玖上前,開始開鎖。
三道鎖,她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全開啟了。
蘇昌河在旁邊看著,眼神越來越亮。
“你還會開鎖?”
“會一點。”
“一點?”蘇昌河笑了,“這叫一點?這水平,暗河最好的鎖匠都比不上你。”
拾玖沒理他,推門進去。
密室裡堆滿了各種東西——書籍、卷軸、瓶瓶罐罐。她翻找了一會兒,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那是一本賬簿,記錄著提魂殿的實驗內容。每一頁都是血淋淋的——什麼時候抓了多少人,用了什麼藥,死了多少人,成功了幾個。
蘇昌河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人……簡直不是人。”
“找到證據了。”拾玖說,“走。”
他們剛出密室,警報就響了。
“有人闖進來了!”
“被發現了。”蘇昌河拉著拾玖就跑,“快走!”
兩人在通道裡狂奔,身後追兵越來越多。
“分開走!”拾玖說,“我引開他們,你帶著證據走!”
“不行!”
“必須這樣!”拾玖把賬簿塞給他,“如果被抓住,證據就沒了。我去引開他們,你去找蘇暮雨!”
蘇昌河看著她,眼神複雜。
“十九……”
“快走!”
拾玖推開他,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追兵果然被她引過去了。
蘇昌河站在原地,握緊了手裡的賬簿。
“等我。”他低聲說,“我一定會回來救你。”
他轉身,消失在通道儘頭。
……
拾玖跑得很快。
她在通道裡左拐右拐,利用地形甩掉了一部分追兵。但提魂殿的人太多了,怎麼也甩不乾淨。
最後,她被堵在了一個死衚衕裡。
前麵是牆,後麵是追兵。
“跑啊,怎麼不跑了?”
為首的是提魂殿的一個小頭目,臉上帶著殘忍的笑。
拾玖握緊匕首,準備拚死一戰。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天而降。
蘇暮雨。
他撐著那把黑傘,落在拾玖麵前。
“蘇統領?”小頭目愣住了,“您怎麼……”
“讓開。”蘇暮雨說。
“這……這是大家長的命令,抓闖殿之人……”
“我說讓開。”
小頭目猶豫了。
蘇暮雨的名頭太大了,執傘鬼的威名,沒人敢輕易招惹。
最後,他揮了揮手:“撤。”
追兵退去。
拾玖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你怎麼來了?”
“昌河讓我來的。”蘇暮雨說,“他說你有危險。”
拾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們兄弟倆,還真是一樣。”
蘇暮雨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走吧。”他說,“賬簿已經送到大家長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