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閣覆滅,王丞相伏法,天下終於太平了。
戰後,正道聯盟重新推舉盟主,柳青山眾望所歸,成為新一任正道盟主。各大門派歃血為盟,約定共進退,同生死,再不各自為政。
柳隨風被任命為山海閣副閣主,輔佐柳青山處理閣中事務。他本想推辭,柳青山卻說:“你比你爹強。這位置,遲早是你的。”
柳隨風沒有再推辭。
蘇晚被提升為核心弟子,負責訓練新入閣的弟子。她感激拾玖的救命之恩,幾次想報答,拾玖都擺擺手說:“救你是應該的,彆放心上。”
拾玖依舊留在柳隨風身邊,做他的隨行弟子。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隨行弟子”不簡單——她救了少閣主多次,她參與了所有重要行動,她是少閣主最信任的人。
有人私下議論,說少閣主和這個女弟子關係不一般。有人去問蘇晚,蘇晚笑而不答。有人直接去問柳隨風,柳隨風笑了笑,說:“你們猜。”
隻有拾玖自己,裝糊塗。
戰後第一件事,是重建被戰火毀壞的村莊。
拾玖帶著山海閣的弟子,挨村挨戶地走訪。她用係統空間儲存的糧食、種子,分發給受災的百姓;她用靈力幫助受傷的人療傷;她用紙人術幫忙運送物資、搭建房屋。
百姓們感激不儘,紛紛稱她為“活菩薩”。拾玖聽了直擺手:“彆彆彆,我就是個打雜的。”
柳隨風跟在她身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眼中滿是溫柔。
“累不累?”他問。
“不累。”拾玖頭也不回,“比打仗輕鬆多了。”
柳隨風笑了笑,接過她手裡的糧食袋子,幫她扛著。
第二件事,是祭奠柳家滿門。
那天,柳隨風帶著拾玖,去了柳家的墓地。五年前的冤案平反後,朝廷為柳家重修了墳墓,立了碑。
柳隨風跪在墓前,燒紙錢,敬酒,磕頭。
“爹,娘,小弟,”他說,“仇報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拾玖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柳隨風跪了很久,然後站起身,看向拾玖。
“拾玖,”他說,“我想求你一件事。”
拾玖看著他:“什麼事?”
柳隨風深吸一口氣,說:“我想娶你。”
拾玖愣住了。
柳隨風看著她,眼神認真得可怕:“我知道你身份特殊,我知道你可能不屬於這個世界。但我不在乎。我隻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拾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隨風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他很快笑了笑,說:“沒關係,你不用現在回答。我可以等。”
他說完,轉身往回走。
拾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柳隨風。”
柳隨風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拾玖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她問。
柳隨風看著她:“我知道你叫拾玖。我知道你救了我很多次。我知道你……是我喜歡的人。”
拾玖沉默片刻,說:“我可以活很久很久。甚至可以一直活下去。你隻能活幾十年。”
柳隨風笑了:“幾十年,夠了。”
拾玖看著他,目光複雜:“你不後悔?”
“不後悔。”
拾玖深吸一口氣,說:“那好。我答應你。”
柳隨風眼睛一亮,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拾玖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推開。
“喂,”她悶聲道,“輕點。”
柳隨風笑著鬆開她,卻還是握著她的手不放。
“拾玖,”他說,“我會對你好的。”
拾玖彆過臉,耳尖悄悄紅了:“知道了。”
一個月後,柳隨風和拾玖成婚。
婚禮很簡單,隻有山海閣的人參加。但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尤其是柳青山,喝得滿麵紅光,拍著柳隨風的肩膀說:“好小子,有眼光。”
蘇晚做伴娘,拉著拾玖的手,眼眶有些紅:“拾玖姐姐,你一定要幸福。”
拾玖拍拍她的手:“會的。”
洞房花燭夜,柳隨風掀開拾玖的蓋頭,看著她。
燭光下,她的臉柔和了許多,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
“好看嗎?”拾玖問。
柳隨風點點頭:“好看。”
拾玖笑了:“傻子。”
柳隨風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拾玖,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拾玖看著他,目光溫柔。
“不用謝。”她說,“我願意的。”
窗外,月色正好。
屋內,兩人相視而笑。
此後經年,柳隨風和拾玖一直在一起。
他們一起管理山海閣,一起行走江湖,一起幫助需要幫助的人。柳隨風成了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俠,拾玖成了他身邊最可靠的夥伴。
蘇晚後來也嫁了人,嫁的是山海閣一個年輕有為的弟子。婚禮上,拾玖送了她一對紙人,說是“保平安的”。蘇晚知道這紙人的珍貴,鄭重地收下。
柳青山退位後,柳隨風接任閣主。他勵精圖治,把山海閣治理得井井有條,成為江湖第一大門派。
拾玖一直陪在他身邊,偶爾用靈力幫他療傷,偶爾用紙人幫他處理一些棘手的事情。更多時候,她隻是靜靜地陪著他,看他批閱公文,看他練劍,看他對著月亮發呆。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很多年後,有一天晚上,柳隨風突然問拾玖:“你會離開嗎?”
拾玖想了想,說:“你想我離開嗎?”
柳隨風搖頭:“不想。”
拾玖笑了:“那就不離開。”
柳隨風看著她,目光溫柔:“真的可以嗎?”
拾玖點點頭:“真的。”
她可以放棄長生。她可以和他一起老去。她可以……留在這個世界,陪他過完這一生。
柳隨風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
拾玖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
耳邊傳來係統的聲音,微弱但清晰:[玖玖,能量收集完畢,可隨時開啟下一個世界。]
拾玖在心裡說:不去了。
[確定?]
確定。
係統沉默片刻,說:[好。那我休眠了。有事叫我。]
拾玖笑了笑,沒有回答。
柳隨風低頭看她:“笑什麼?”
拾玖睜開眼,看著他:“笑你好看。”
柳隨風失笑,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油嘴滑舌。”
拾玖也不惱,隻是笑著看他。
月光灑進屋裡,落在兩人身上。
這一刻,很好。
……
……
很多很多年後。
山海閣的後山上,多了兩座墳。
墳前立著兩塊碑,一塊寫著“柳公隨風之墓”,一塊寫著“柳門拾玖之墓”。
兩座墳緊緊挨著,像是生前一樣,並肩而立。
每年清明,都會有人來祭拜。最開始是蘇晚帶著她的孩子們,後來是孩子們的孩子們。他們會在墳前燒紙錢,敬酒,磕頭,然後坐在墳前,說一些這一年發生的事。
“太爺爺太奶奶,今年江湖很太平,沒什麼大事。”
“太爺爺太奶奶,我考上狀元了,是太爺爺當年最想要的功名。”
“太爺爺太奶奶,我娶媳婦了,她很好看,像太奶奶一樣。”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回應。
又是一年清明。
一個年輕女子跪在墳前,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太爺爺太奶奶,”她說,“我明天就要出嫁了。來跟你們說一聲。”
她站起身,看著兩座墳,突然笑了。
“太奶奶,我以前聽奶奶說,你是從天上下來的。是真的嗎?”
風吹過,樹葉沙沙。
女子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她笑了笑,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她突然回頭。
恍惚間,她彷彿看見兩座墳前站著兩個人——一個白衣如雪,劍眉星目;一個素色勁裝,眉眼清冷。他們並肩而立,正對著她笑。
女子愣了愣,揉了揉眼睛。
再看時,什麼都沒有了。
隻有風,和樹葉的沙沙聲。
她也笑了。
“太爺爺太奶奶,再見。”
她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陽光正好,灑在兩座墳上,溫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