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魏府上下拜年。
拾玖起了個大早，穿戴整齊，先去正院給徐老夫人磕頭。徐老夫人拉著她的手，塞給她一個厚厚的紅封，笑道：“好孩子，新年吉祥。”
拾玖謝過，又去給魏侯爺、朱夫人請安。魏侯爺淡淡的，隻點點頭；朱夫人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幾句吉祥話，目光卻在她臉上掃來掃去，帶著幾分打量。
從小喬院裡出來，天色已近午時。拾玖正要回偏院，卻在迴廊上遇見了魏儼。
他今日著絳紅色錦袍，襯得整個人格外精神。見她來，他迎上前，從袖中取出一物，遞給她。
“新年禮物。”
拾玖接過，開啟一看——是一支白玉簪，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蘭花，溫潤細膩，一看便價值不菲。
“二哥，這太貴重了……”
魏儼搖搖頭：“拿著。我挑了很久，覺得這顏色配你。”
拾玖握著那玉簪，心中暖意融融。她抬頭看他，笑道：“那我可沒準備回禮。”
魏儼也笑了，目光溫柔：“你就是最好的禮。”
拾玖臉一紅，低下頭去。
魏儼抬手，輕輕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彆到耳後，低聲道：“回去吧，外麵冷。”
拾玖點點頭，轉身往回走。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頭，隻見魏儼還站在原地，看著她。那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
她心跳漏了一拍，連忙轉回頭，快步離去。
……
午後，小喬來訪。
她一進門，便看見了桌上的玉簪。拿起來看了看，嘖嘖道：“二公子送的？眼光不錯。”
拾玖點頭，給她沏了茶。
小喬坐下，喝了一口茶，忽然壓低聲音道：“表妹，有件事想告訴你。”
拾玖見她神色鄭重，忙問：“什麼事？”
“我聽阿劭說，開春之後，朝廷可能會有變動。”小喬的聲音壓得更低，“魏家這幾年兵權在握，已經有人盯上了。若是朝中有什麼風吹草動，魏家怕是……不太平。”
拾玖心中一凜。
原劇裡，確實有過這一段——魏家因兵權過大，被朝中權臣猜忌，差點招來滅頂之災。那一次，是魏劭果斷交出部分兵權，才化解了危機。
她想了想，輕聲道：“表嫂，若是如此，大公子可有應對之策？”
小喬搖頭：“阿劭還沒說。隻是……我心裡總有些不安。”
拾玖沉默片刻，才道：“表嫂，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若真有人盯上魏家，硬扛不是辦法。”拾玖斟酌著道，“大公子兵權在手，固然是底氣，可也是禍根。若能主動交出一些，表明忠心，或許能化解幾分。”
小喬看著她，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你這話……和阿劭想的倒是一樣。”
拾玖微微一笑：“我隻是隨口一說，表嫂聽聽便罷。”
小喬點點頭，又說了幾句閒話，便起身告辭。
送走小喬，拾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天色。
開春之後，魏家就要迎來一場大風波了。她得提前做好準備，不能讓他們重蹈原劇的覆轍。
……
正月裡，魏府賓客往來不斷，熱鬨了整整半個月。
拾玖很少露麵，多數時間待在偏院裡，一邊養傷，一邊暗中用紙人監視府中動向。不是她不信任魏家的人，而是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波，讓她不得不提前防範。
這日，紙人傳來一段對話——
“……魏家兵權太重，朝中已有人不滿。開春之後，怕是會有動作。”
“那咱們怎麼辦？”
“靜觀其變。若有機會，添把火也無妨。”
拾玖睜開眼，眉頭微蹙。
說話的是兩個魏家旁支的人，平日在府裡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竟存著這樣的心思。他們口中的“添把火”，分明是想趁亂獲利。
她想了想，起身往正院去。
徐老夫人正在屋裡歇著，見她來，笑著招手：“來得正好，陪我解解悶。”
拾玖坐下，陪她說了幾句閒話，忽然壓低聲音道：“老夫人，有件事，我想告訴您。”
徐老夫人見她神色鄭重，便屏退左右，問道：“什麼事？”
拾玖將那兩人的對話一五一十說了，徐老夫人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你是如何知道的？”
拾玖早有準備，坦然道：“我有個小本事，能聽見遠處的聲音。老夫人若不信，我可以證明。”
徐老夫人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歎了口氣：“不用證明。阿儼那孩子信你，我就信你。”
拾玖心頭一熱，深深福了一禮：“多謝老夫人信任。”
徐老夫人擺擺手：“這事我知道了，你且安心。旁支那些人，我早就防著。”
從正院出來，拾玖鬆了口氣。
有徐老夫人盯著，那兩人翻不出什麼浪。可真正的危機，來自朝中，來自權臣，甚至來自皇帝。那纔是最難對付的。
她抬頭看向天空，暮色漸濃，幾隻歸鳥掠過天際。
開春之後，暴風雨就要來了。
……
二月二，龍抬頭。
魏府照例擺宴，請了幾家世交過來熱鬨。席間觥籌交錯，賓主儘歡，一切如常。
可變故，就在宴席將散時發生。
一個渾身是血的侍衛衝進正院，撲倒在魏劭腳下，嘶聲道：“公子——不好了！邊關急報，匈奴大軍壓境，三日之內必破雁門！”
滿座皆驚。
魏劭霍然起身，臉色鐵青：“什麼？”
那侍衛斷斷續續稟報：匈奴人趁魏軍主力南調之際，突然發兵，雁門守軍不足三千，根本抵擋不住數萬鐵騎。若三日之內援軍不到，雁門必破。
魏劭當機立斷，命人召集將領，連夜商議對策。
宴席草草收場，賓客們倉皇散去。魏府上下亂成一團，人人臉上都是驚惶之色。
拾玖站在人群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中卻想著另一件事——
原劇裡，這場戰事是魏儼命運的轉折點。他在此戰中立下大功，卻也因功高震主，引來更多猜忌。而他與小喬之間的那點不該有的情愫，也在這場戰事中徹底暴露。
她轉頭尋找魏儼的身影，卻見他正與魏劭低聲說著什麼，神色凝重。
片刻後，兩人分開，魏儼大步往這邊走來。見她站在迴廊邊，他腳步微頓，低聲道：“回去待著，彆亂跑。”
拾玖點點頭，卻忍不住問：“二哥，你要出征嗎？”
魏儼沉默片刻，才道：“會去。”
拾玖心中一緊，想說什麼，卻終究隻是道：“那你……小心些。”
魏儼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他抬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低聲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說罷，他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拾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知道他會沒事，原劇裡他安然歸來。可她還是忍不住擔心，忍不住牽掛。
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