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台是望月丘一處天然形成的觀景高台,視野開闊,可俯瞰大片丘陵與遠處的湖泊。
此時台上已佈置了精緻的席案,各色靈果、佳釀陳列。
主位端坐著一位身著月白色華服、姿容絕麗、氣質雍容中帶著幾分慵懶嫵媚的美婦人,正是望月丘狐族首領,白芷夫人。
她看上去不過人類三十許人,但眼波流轉間沉澱的智慧與歲月感,卻絕非表麵年紀所能擁有。
她身後侍立著數位氣息不弱的狐族長老和年輕才俊,其中一位站在白芷夫人身側稍後、身穿水藍色長裙、麵容清冷絕俗的少女尤為引人注目。
少女的視線在離侖一行人出現時,便落在了離侖身上,眼神複雜,有關切,有擔憂,似乎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幽怨?
拾玖心中一動,這少女……難道是原劇情中與離侖有過情感糾葛的那位狐族貴女?
好像叫什麼……瓔?資訊有些模糊,但看這情形,**不離十。
“離侖賢侄,一路辛苦了。”白芷夫人含笑開口,聲音悅耳如清泉擊玉,“自你離開青丘,輾轉邊境,你我姑侄已是多年未見。這位是……”她的目光落向拾玖,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探究。
離侖拱手行禮:“見過白芷夫人。這位是拾玖姑娘,於我有救命之恩,亦是我部重要的盟友與夥伴,擅長安撫靈脈、祛除邪穢。此次前來,一是探望夫人,二是有要事相商,關乎我妖族存續與三界安寧。”
他將拾玖的身份定位得很高,既點明瞭恩情和重要性,又暗示了其獨特能力與此行目的相關。
白芷夫人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但笑容不變:“原來如此。拾玖姑娘,幸會。請入座。”她目光掃過離侖略顯蒼白但氣息沉穩的臉色,以及拾玖平靜坦然的神情,心中已然有了幾分計較。
眾人落座。
席間氣氛看似融洽,靈酒佳肴,輕歌曼舞(狐族少女的舞蹈確實賞心悅目)。
但拾玖能感覺到,那些看似隨意的寒暄和試探下,湧動著暗流。
名為瓔的藍裙少女親自為離侖斟酒,動作優雅,聲音輕柔:“離侖哥哥,聽聞你在邊境屢遭險阻,身體可還安好?這位拾玖姑娘……當真能緩解你的……”她欲言又止,眼中憂色更濃。
離侖接過酒杯,神色如常:“有勞瓔妹掛心,已無大礙。拾玖姑娘確實幫了我許多。”
瓔的目光轉向拾玖,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比較?“拾玖姑娘身為人族,卻能在妖界邊境協助離侖哥哥,想必有過人之處。不知師承何處?又為何會來到此地?”
問題看似尋常,實則暗藏機鋒,打探來曆,衡量立場。
拾玖早有準備,放下手中玉箸,迎上瓔的目光,坦然道:“我並無固定師承,所學多為家傳與機緣所得。至於為何來此,乃是偶然捲入空間亂流,落於邊境,恰逢離侖大人部族遭難,不忍見幼崽無辜殞命,故而出手相助。後發現此地靈脈受損,侵蝕蔓延,關乎無數生靈,故願儘綿薄之力。”
她回答得不卑不亢,既模糊了具體來曆,又點明瞭出手動機(護幼)和留下原因(大義),合情合理。
白芷夫人微微一笑,打圓場道:“拾玖姑娘仁心俠義,令人敬佩。靈脈之事,確是我等心頭大患。賢侄信中提及沉星澤發現,以及那種詭異的侵蝕能量,不知可否詳細一說?還有,這位拾玖姑孃的淨化之能,又是何種光景?”
話題終於切入正軌。
離侖放下酒杯,神色轉為嚴肅,將沉星澤之行(隱去了自己動用戰魂煞和詛咒波動的細節)娓娓道來,著重描述了那侵蝕能量的特性、對靈脈的破壞、對生靈的威脅,以及其與噬心魔、仙門不明勢力襲擊的潛在關聯。
同時,他示意拾玖。
拾玖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小截在沉星澤外圍收集的、被輕微侵蝕但尚未徹底汙染的月見草莖葉(這是征得離侖同意後特意準備的)。
她將草葉置於掌心,催動一絲精純的女媧靈力。
淡綠色的光暈籠罩草葉,眾人清晰地看到,草葉上幾不可察的灰黑色斑點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般迅速消融,原本略顯萎靡的草葉重新煥發出瑩潤的光澤和勃勃生機。
整個過程溫和而迅速,充滿了生命與淨化的美感。
席間響起幾聲低低的驚歎。
狐族擅長靈力感知和幻術,對生機與能量變化尤為敏銳。
他們能清楚地感覺到拾玖靈力中那股古老、純淨、充滿撫慰力量的特性,與那侵蝕能量的陰毒暴戾截然相反。
白芷夫人眼中精光一閃,坐直了身體:“好精純的淨化生機之力!拾玖姑娘果然非同凡響。”她看向離侖,神色鄭重了許多,“賢侄,你所言非虛。此等侵蝕能量,若任由其蔓延,確是我妖族乃至三界大劫。隻是,單憑你我兩部,恐難成事。仙門勢大,其內部激進派更非易於之輩,背後是否還有其他黑手,猶未可知。”
“正因如此,才需聯合更多力量。”離侖沉聲道,“鐵棘嶺熊族也已遭襲,其他部落恐難倖免。與其各自為戰,被逐個擊破,不如趁早聯手,共禦外敵,並設法找到侵蝕源頭,徹底解決隱患。我願與夫人,以及與熊族首領協商,建立攻守同盟,共享情報,協同防禦,並組織力量探查源頭。”
白芷夫人沉吟不語,指尖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
幾位狐族長老也低聲交換著意見。
瓔的目光則在離侖和拾玖之間逡巡,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名狐族衛士匆匆上台,附在青衡耳邊低語幾句。青衡臉色微變,快步走到白芷夫人身邊,低聲稟報。
白芷夫人聽完,秀眉微蹙,看向離侖和拾玖:“剛收到急報,我族設在西南‘漱玉溪’的一處小型靈眼,於半個時辰前遭到不明身份者襲擊,守護陣法被短暫乾擾,靈眼有輕微侵蝕跡象出現,襲擊者一擊即退,未能擒獲。手法……與之前幾次試探,以及離侖賢侄信中所提,頗為相似。”
機會來了!拾玖與離侖交換了一個眼神。
離侖立刻起身:“夫人,事不宜遲。可否讓我與拾玖姑娘前往漱玉溪檢視?拾玖姑孃的淨化之能,或可及時阻止侵蝕蔓延,甚至從殘留痕跡中,找到更多關於襲擊者的線索。”
白芷夫人看了他們一眼,果斷點頭:“好!青衡,你帶路,調一隊精銳護衛同行。瓔,你也一起去,熟悉情況。”
“是,母親(姑姑)。”青衡和瓔同時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