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拾玖支撐著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角公子,”她輕聲道,“仇恨隻會矇蔽雙眼。宮朗角大人若在天有靈,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守護好遠徵,守護好他珍視的一切。而不是...變成另一個被仇恨吞噬的人。”
宮尚角看著她,又看看弟弟擔憂的臉,手中的劍,終於緩緩垂下。
長劍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角宮宮主跪倒在地,雙手捂臉,肩膀劇烈顫抖。
二十年的執念,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宮遠徵蹲下身,輕輕抱住兄長:“哥,你還有我。我們兄弟一起,重新整頓宮門,為兄長正名。好不好?”
宮尚角抬起頭,眼中血絲未退,卻已恢複了清明。
“好。”他啞聲道。
殿外,朝陽初升。
一夜的血與火,終於過去。但宮門的腐朽與黑暗,也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拾玖靠在門邊,看著晨光中相擁的兄弟倆,唇角泛起一絲笑意。
雖然前路依舊艱難,但至少,最重要的兩個人,還活著,還在一起。
這就夠了。
至於她自己的秘密,無鋒的陰謀,宮門未來的路...
一步步來吧。
她抬頭看向天空。朝陽的光芒刺破雲層,灑在血跡斑斑的宮門上,彷彿預示著新生。
而在遙遠的某處,係統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宿主,檢測到本世界能量波動異常。有未知力量正在蘇醒...請務必小心。”
拾玖心中一凜。
看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
……
……
宮朗角之死的真相如巨石投湖,在宮門掀起了滔天巨浪。
宮鴻羽被軟禁在羽宮彆院,執刃之位暫時由大長老代管。長老院連夜召開緊急會議,三日不眠不休的商議後,終於做出了艱難的決定:
“羽宮宮主宮鴻羽,因隱瞞前任罪行、縱容與無鋒交易,即日起免去執刃之位,終身禁足。羽宮由少主宮子羽暫代宮主之職,待其通過考覈後正式繼任。”
“商宮南宮主雖不知情,但失察之責難逃,罰俸三年,閉門思過三月。其謀士白先生係無鋒細作,已伏誅,商宮需徹底清查。”
“角宮宮主宮尚角,多年來追查兄長死因有功,今真相大白,特準其為兄長正名,追封宮朗角為忠烈公,靈位移入宮門英烈祠。”
“徵宮少主宮遠徵,在此次對抗無鋒中表現卓著,正式繼任徵宮宮主之位。”
“林氏拾玖,雖身份特殊,但多次救宮門於危難,特授予宮門客卿之位,享長老待遇,可自由出入各宮。”
詔令一出,宮門震動。
有人為宮朗角正名而欣慰,有人為宮鴻羽的下場唏噓,更多人則將目光投向了拾玖——這個來曆神秘的女子,竟一躍成為宮門客卿,地位堪比長老!
“阿玖,你在想什麼?”
徵宮藥室裡,宮遠徵端著一碗藥走到拾玖身邊。自從那日使用了禁術,她的身體一直虛弱,需要每日服藥調理。
拾玖接過藥碗,輕聲道:“我在想...這一切是不是太順利了。”
宮遠徵在她身邊坐下:“順利?哥差點殺了執刃,你也差點沒命,這還叫順利?”
“我不是說這個。”拾玖搖頭,“我是說...無鋒。他們策劃了這麼多年,就這麼輕易敗了?白先生雖然死了,但他背後的那個人,真的就隻是宮鴻羽嗎?”
少年皺眉:“你懷疑還有更大的黑手?”
“我有種預感,這一切都隻是開始。”拾玖看向窗外,眼神憂慮,“白先生後頸的那個烙印...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她閉上眼,努力回憶。在某個世界的古籍中,她曾讀過一段記載:上古時期,有三大邪教,分彆以倒懸的山、破碎的月、滴血的劍為標記。其中倒懸之山一脈,擅長操控人心,潛伏滲透,常以謀士、幕僚的身份隱藏在權力中心...
“不好!”拾玖猛地睜眼,“白先生不是無鋒的人!或者說,他不止是無鋒的人!”
“什麼意思?”
“無鋒可能隻是一個幌子!”拾玖急急道,“真正的黑手,是那個上古邪教‘倒懸山’!他們潛伏在各方勢力中,挑動爭鬥,坐收漁利。如果真是這樣,那宮門內部...絕對不止白先生一個!”
宮遠徵臉色大變:“我立刻去告訴哥!”
“等等。”拾玖拉住他,“沒有證據,說了也沒用。而且...如果倒懸山真的存在,他們的首領一定隱藏得極深。打草驚蛇,反而會讓他們躲得更深。”
“那怎麼辦?”
拾玖沉思片刻:“等。”
“等?”
“對。”她眼中閃過銳光,“如果我的猜測沒錯,對方一定會再次行動。宮門現在正是權力更迭的脆弱期,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