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徵宮藥室。
宮遠徵終於蘇醒。他睜開眼,看見的是熟悉的藥櫃,和趴在床邊睡著了的拾玖。
少女睡顏寧靜,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累壞了。她的發髻上,還插著他送的那支白玉靈蛇簪。
宮遠徵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他想伸手碰碰她的臉,卻又怕驚醒她。
“醒了?”門口傳來宮尚角的聲音。
宮遠徵轉頭:“哥...”
宮尚角走進來,檢查了他的脈象:“毒素已清,但身體還需調養。這次,多虧了林姑娘。”
“她...”宮遠徵看向拾玖,“她沒事吧?”
“靈力透支,虛弱了些,但無大礙。”宮尚角在床邊坐下,神色嚴肅,“遠徵,哥要問你一件事。”
“哥你說。”
“你對林姑娘...到底是怎麼想的?”
宮遠徵一怔,耳根慢慢紅了。
宮尚角看著他,歎了口氣:“她的身份特殊,能力更是驚世駭俗。你若真對她有意,今後要麵對的非議和危險,會比現在多十倍百倍。”
“我不怕。”宮遠徵脫口而出,“她救過我,護過我,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若我因為她的身份就退縮,那纔是真的配不上她。”
宮尚角看了他良久,突然笑了:“好。這纔是我宮尚角的弟弟。”
他站起身:“林姑娘身份的事,長老院那邊我會去周旋。但你要記住,從今往後,她便是你徵宮的人。護好她,就像她護你一樣。”
“我會的。”宮遠徵鄭重承諾。
宮尚角離開後,藥室裡又安靜下來。
宮遠徵靜靜看著拾玖的睡顏,心中的某個地方,變得無比柔軟。
這時,拾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四目相對。
“你醒了。”拾玖驚喜地坐直,“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宮遠徵搖頭,突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林婉娘,”少年聲音有些沙啞,“你的真名...是什麼?”
拾玖一愣,隨即笑了:“拾玖。我叫拾玖。”
“拾玖...”宮遠徵重複著這個名字,握緊了她的手,“以後,我就叫你阿玖,可好?”
“好。”拾玖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
窗外,陽光正好。
雖然無鋒還未徹底鏟除,宮門內部也還有許多問題要解決,但至少在這一刻,兩個年輕人緊握的手,給了彼此麵對一切的勇氣。
而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
……
……
月圓之戰後第七日,宮門表麵恢複平靜,暗流卻愈發洶湧。
拾玖住在徵宮養傷——這是宮遠徵強硬要求的。藥室旁收拾出一間廂房,她推開門時,看見屋內陳設竟與她女客院落的房間有七分相似,隻是多了幾盆綠植,一室藥香。
“公子費心了。”她輕聲道。
宮遠徵耳尖微紅,故作冷淡:“你救了我的命,總不能讓你再回女客院受苦。”
其實兩人都清楚,拾玖的身份和能力曝光後,女客院落已非安全之地。這幾日雖無人當麵質疑,但拾玖的紙人不止一次發現,有人在徵宮外窺探,眼神裡混雜著恐懼與貪婪。
“長老院今早來了。”宮遠徵突然說。
拾玖心頭一緊:“他們說什麼?”
“大長老力排眾議,承認了你的‘神族遺脈’身份,但...”宮遠徵頓了頓,“但執刃和另兩位長老認為,你的能力太過危險,要求你接受監管,或...離開宮門。”
“你哥怎麼說?”
“哥與長老們爭執了一場。”宮遠徵眼中閃過冷意,“他說,宮門若容不下救命恩人,那角宮和徵宮也沒必要再守著這腐朽的規矩。”
拾玖心中感動,卻也擔憂:“這樣會不會連累角公子...”
“哥不怕。”宮遠徵看著她,目光灼灼,“我也一樣。阿玖,你想留下,徵宮就是你的家。你想走...我陪你走。”
這話說得太直白,少年的臉頰泛起可疑的紅暈,卻強撐著不躲開視線。
拾玖笑了,伸手輕撫他的臉:“傻子。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走。”
院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宮尚角一身風塵地走進來,麵色凝重。
“哥,你回來了。”宮遠徵迎上去,“外頭情況怎麼樣?”
“很糟。”宮尚角將一份沾血的密報拍在桌上,“無鋒的報複開始了。舊塵山穀外三個村落被屠,無一活口。他們留了字條:‘以血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