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緊抿著唇沒說話,隻不明顯的白了齊妃一眼。
雖說先撩者賤,可上頭這人到底是她的仇人,諂媚討好的話她一個字吐不出來,最多就是守著規矩。
更何況今日有她的頭號大敵齊月賓在,她眼睛忙著,多餘心思就少了些。
有人撕開口子,底下一籮筐的好話便一疊接著一疊的冒出來。
碎嘴子如欣常在也能好聲好氣的說話了,“齊妃姐姐說的是,皇後娘娘母儀天下,自是配得最好”。
腦殘比同夏冬春懂了分寸,“是啊,皇後娘娘國色天香,我等望塵莫及”。
風一陣微撫麵龐的安陵容難得不裝隱形人,“有皇後娘娘庇佑,嬪妾喜不自勝,日後定當儘心侍奉”。
殿內氣氛正正好,黛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示意一旁的嬤嬤。
章佳嬤嬤站出來,手裡緩緩展開明黃長條:
“皇後娘娘懿旨:後宮喜慶,當以大封。
華妃複華貴妃,齊妃晉齊貴妃,曹貴人晉嬪,賜封號襄。富察嬪賜封號和。
夏常在晉貴人,欣常在晉貴人,安答應晉常在”。
一直默不作聲打量周圍人的齊月賓瞳孔驟縮,心中掀起一陣狂風。
皇上竟是這般看重皇後娘娘麼?
後宮全權交由了她?
再座被點名的嘩啦啦起身,“臣妾/嬪妾等謝皇上恩典,謝皇後娘娘恩典!”。
黛黛擺擺手,“著內務府細細承辦下去,各宮也能好好熱鬨熱鬨”。
眾人再次謝恩。
其間年世蘭表情最為複雜,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回不去貴妃位了呢。
不想是她小人之心了。
但一想也是,這位並非烏拉那拉氏那個破落戶,是敞亮人,怎會那樣小肚雞腸的。
最不能接受的當屬端妃,她這一生如履薄冰,從始至終都是彆人手裡不起眼的棋子,最後更是被年世蘭心狠手辣毀了一輩子。
勉力維持至今也不過得了皇上淺淺一層愧疚,卻也在年世蘭的打壓下維持不住體麵。
靠著對年世蘭的仇恨,支撐她有力氣活下去,想要親眼看著年家大廈傾頹,年世蘭報應不爽。
可一切皆未如願,瞧著眼下的架勢,看好的同盟甄氏水花都沒能濺起,年家依舊風光,年世蘭仍能花團錦簇。
她不甘心!
“咳咳……皇後娘娘果真是賢惠待下,也是我等後妃的福氣”。
“說起來,許久不見華妹妹了,我病這許久,兩耳不聞窗外事,如今再出來,倒是瞧你全不似當年”。
年世蘭驟然恨意翻湧,語氣冰冷:“難為你好記性,還能記得當年本宮模樣”。
“隻是不知你可還同樣記得昔日好姐妹和樂融洽,卻不想一朝翻臉,背後捅人刀子!”。
端妃充耳不聞,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欸~本宮而今人老珠黃,倒是年妹妹依舊明豔,隻是這性子較之當初麵對廢後那會兒溫和許多,也是好事”。
“原先偶有聽說,妹妹當初同皇後娘娘生了些口角,還想著妹妹秉性依樣呢,現下見著,才放心了去”。
殿內氣氛驟然冷凝,眾嬪妃們接二連三低下頭。
年世蘭眼底滑過一絲慌亂,快速瞄了眼上頭,看向齊月賓的眼神刀子一樣。
“端妃久病不愈,長年累月不出殿門,倒是什麼事兒都逃不過你的耳,同曾經一般慣會裝腔作勢,博人眼球”。
“皇後娘娘垂範六宮,仁德寬厚,豈是某些個罪婦能相提並論,本宮自然敬服”。
端妃但笑不語,捂著嘴輕聲咳嗽起來,一副人儘可欺的憔悴模樣,餘光裡時時刻刻盯著上首人的動作。
黛黛久久不語,不理會端妃的挑撥,也不回複年世蘭的服軟。
年世蘭一咬牙,起身蹲下,“臣妾當初言行不當,冒犯了皇後娘娘,還未正正經經向娘娘致歉,臣妾一人做事一人當,還請娘娘寬宥”。
黛黛不疾不徐將茶杯磕在桌上,“貴妃不必如此,一碼歸一碼,事情既已過去,便是了了”。
“起來吧”
年世蘭心底一鬆,知道當初那起算是徹底揭過了。
剛一坐下就聽黛黛接著說,“端妃齊氏,搬弄是非,德不配位,著褫奪封號,降為貴人”。
齊月賓身形一滯,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皇……皇後娘娘,臣妾何曾如此”。
怎麼會這樣?身為皇後不該討厭的都是寵妃嗎?
年世蘭以前可是挑釁過她的,為何反而抓著她這種不曾見過的人敲打。
黛黛語氣輕慢,“降常在”。
齊月賓心口堵著,不服氣到了極點,掙紮道:
“皇後娘娘,臣妾自幼受太後娘娘教導,得蒙上恩,稱臣妾端華持重,皇上也是知曉的,娘娘如此,怕是需要知會太後娘娘一聲”。
黛黛神色漠然:“降答應”。
新鮮出爐的齊答應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她自知揣度人心無人能及,今日卻怕是要陰溝翻船失策了。
可恨的是還得顫巍巍跪下謝上這份恩典。
有了這一遭,細心些的如曹琴默,安陵容,敬嬪之流,便都知道皇後娘娘約莫不喜內裡陰暗算計之人。
心思淺些的譬如夏冬春,和嬪,齊貴妃都懵懵的,但也大體能看出皇後不喜齊月賓,暗戳戳決定以後離她遠些。
會議散去,乾清宮中的玄淩額外打出兩道口諭:貴妃李氏改封號淑,齊答應禦前失儀,幽禁延慶殿,非召不得出。
長春宮中,得了新封號的淑貴妃有些不明所以,“怎麼本宮的封號給改了?還是同那罪人一塊兒發出,可是本宮今兒哪做得不好?”。
不聰明的大腦想了整整一夜沒想通,把自己折騰得眼下烏黑。
身邊翠果也不是個機靈的,眼珠子一轉。
“莫不是娘娘以前總提三阿哥是長子,要繼承……皇上想到六阿哥和皇後娘娘,這纔不愉?”。
淑貴妃一想天塌了,忙不迭丟開骰子,“是了是了,一定是了”。
“可這跟本宮有什麼關係,還不都是景仁宮那個罪婦給本宮灌輸的思想嗎”。
“怎麼辦,眼下怎麼辦,皇後娘娘不會……不會誤會本宮吧?”。
她就是腦子再不會拐彎也能看出來皇上對六阿哥的重視。
再說了,長子好聽,卻如何也比不得嫡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