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淩正常上朝下朝,大臣們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想到昨兒這位自爆家醜是一點不把他們當外人,還以為今日會迎來一波抄家呢。
怎麼……就這?
皇上看上去……心情好像還挺好?
這是何緣故啊?
皇後驟然倒台,一天一夜過去,足夠太後收到訊息,她沉默良久,手裡捏著十四小時候的長命鎖。
終究緩緩閉上眼睛,繼續什麼都不知道的禮佛。
也足夠後宮嬪妃們知道,冊封禮都沒行的富察嬪不顧形象的破口大罵。
“原來是她!這個惡毒的女人!他為什麼要害我的孩子啊”。
夏冬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淚眼婆娑。
“你這好歹還知道孩子來了呢,我那悄無聲息的就沒了,我找誰說理去啊”。
“……嗚嗚嗚……嗚嗚嗚……宮裡也太可怕了……當初我阿瑪說我不行,我還跟他犟……”。
安陵容安慰左邊,安慰右邊,勤勞小蜜蜂一樣團團轉,一會兒承諾給富察嬪做香囊,一會兒表示給夏冬春做蘇繡手帕。
兩人漸漸被安撫下來,爬到床上香噴噴睡過去。
她才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扶著寶娟出了正殿。
沒了主子的寶娟老老實實,倒是多了幾分真心伺候的忠仆之心。
延禧宮三小隻沉寂下去,年世蘭拉著智囊曹開小會,她如今還暈暈乎乎著。
鬥了十幾年的老對頭說倒下就倒下,竟是一點風聲不露,前後左不過一兩日功夫。
沒有事發前的風聲鶴唳,也沒有事露時的觸底反彈,更沒有事落後的歇斯底裡。
這般靜悄悄的,人便成了翻不了身的困獸。
不過恍惚歸恍惚,不耽擱年世蘭秋後算賬,“這個老婦果然內裡藏奸!本宮就說那些事兒本宮沒做過”。
曹琴默並未過多驚訝,最早投靠年世蘭那會兒她便多方衡量過。
雖無確切證據,但總能從細枝末節覺察出皇後不是什麼好的,加之彼時的年側福晉好忽悠,便從了她的道。
隻依舊不免覺著這戰績觸目驚心,不同於年世蘭的惱羞,曹琴默眼珠子一轉,指尖默默掐算。
三阿哥文不成武不就,忠厚有餘能力不濟。
四阿哥沒了,五阿哥沒了,皇後也沒了……眼下……
曹琴默越想越心驚,掩住眸底的駭浪,努力平複著諸多情緒,強撐精神吹捧年世蘭。
回去後捏緊了袖珍的手,見天兒下起毛毛細雨,低聲細細喃喃著:“這後宮,以後怕得是那位的天下了吧”。
說為吉祥物,一貫抽身事外,冷眼旁觀著眾人走向各自的結局。
不動聲色掌控全域性,像一隻無形大手,把所有玩弄於股掌之間。
曹琴默的智商不愧屬後宮第一檔,猜對一半。
黛黛確實奔著吉祥物的路來,無人招惹便隻管關起門過小日子。
奈何皇後太給力,她幾乎是一步一步走被推著走。
不費吹灰之力。
小弘煜周歲宴過去不久,黛黛一步到位被立為皇後。
時隔將近百來年,紫禁城終於再度迎來一位蒙古皇後。
那些被壓下去尚未徹底熄滅的火苗,伴著春風,徐徐增生,隱隱有燎原之勢。
狹小幽暗的養心殿內,玄淩沉思片刻,終是決定自打嘴巴,下旨重開乾清宮,也重修坤寧宮。
黛黛有些疑惑,“這是為何?我這兒住著不挺好的嗎?”。
玄淩語露嫌棄:“不好,你為大清國母,當正位中宮,永寧宮再好也屬東西六宮,哪兒就相配了”。
黛黛也不是那等不識好歹的,隻略微探究的看他一眼便點了點頭。
玄淩打蛇順杆爬,得寸進尺摸過來,兩隻手蠢蠢欲動從身後包住黛黛,下巴磕在她軟軟的肩上。
“咱們帝後一體,朕是不願委屈了你的”。
“日後我們夫妻好好過,日子紅紅火火”。
黛黛神遊太虛,不在狀態的應著,滿腦子規劃自己後院那些名貴花兒如何移植了過去。
章佳嬤嬤同劉佳嬤嬤帶著四個大宮女們皆是唇角上揚,悄然退出殿內。
她們小郡主合該得這樣的榮耀。
獨留下曆來頗通聖意的蘇培盛腦袋空空,稍稍抬了抬餘光,看著坐榻上死皮賴臉纏著皇後的皇上。
見那人影綽綽,映照在浮光錦紗簾上一前一後,便如尋常夫妻一般,卻是主次分明。
皇後娘娘為主,他們萬歲爺明顯遷就於人後。
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甭說民間罕見,就皇家而言,他緊想著,怕是那太祖同元妃也是遠有不及的。
宮中再度熱鬨起來,當初的皇後冊立大典,皇上發了話,推國庫空虛,愣是一切從簡。
今兒倒叫眾人開了眼,轟轟烈烈的太和殿朝拜落下帷幕。
疲勞一天的年世蘭遮住眼底青黑,有失落,也有她不願意承認的清明。
曹琴默想勸慰兩句,被她擺擺手打發了出去。
便是頌芝都沒得入內,施施然被捆著趕走。
翊坤宮燭火搖曳,一整夜未曾熄滅,正殿門再度開啟已是三日後,年世蘭又恢複了往日裡的神采奕奕。
身上套著規製合宜的裝扮,既華麗繁複,又不逾越半分。
“走吧,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頌芝心疼她家娘娘,不過見她能重新振作起來,總歸是好的。
“是,周大海早早備了輦,奴婢扶您過去”。
年世蘭冷豔的抬起頭,“嗯~”。
坤寧宮一步一景,大開大合,大氣典雅,內裡佈局更是精美講究,一應都是正宮娘孃的排麵,尊貴且莊重。
眾嬪妃俯身叩首:“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金安!”。
黛黛粗粗掃一眼眾人,“起吧”。
“謝皇後娘娘!”。
齊妃這人,誰當皇後她跟誰,第一個抬上笑臉奉承道:
“娘娘雍容華貴,難怪得皇上看重呢,這皇後之位啊,您當之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