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空空的翠果絞儘腦汁後靈光一閃,道:“要不娘娘去跟皇後娘娘說明前因後果?”。
越想越亂的淑貴妃像是被點醒,頓時腳底生風,“對對對,本宮要去跟皇後娘娘表忠心,得解釋清楚前因後果”。
萬一對方記了仇,偷摸摸給她的弘時穿小鞋怎麼辦。
看賬本的黛黛聽完陳述沉默了,雖然她不知道皇上為何突然發癲改封號,但總有他的理由,絕不是什麼不滿李氏。
看著底下人焦急失態的模樣,她有些無奈的抬手捏了捏眉心。
“你乃皇長子生母,忠溫且惠,淑慎其身,是極好的封號,皇上賜予你是看重你,莫要多想”。
“又許是見了三阿哥愈發年長,這纔有次一道”。
淑貴妃一聽先是一呆,然後一句話不過腦的炸出來,“所以我比華貴妃還尊貴了?”。
黛黛:“……”。
嗯?何以見得?
一旁的章佳氏兩人默契在頭頂打出問號,有些不明白這位的腦迴路。
不過淑貴妃不管她們明不明白,反正她心底是這麼想的就是了。
美滋滋的淑貴妃什麼都寫臉上,看得黛黛有點辣眼睛。
“華貴妃的封號亦是頂好,爾等同屬貴妃,當同心同德,不分高低,莫要隨口胡言,惹出其它事端來”。
淑貴妃聞言收斂了幾分嘚瑟,不過如何想的怕也隻有她自己知道。
但提到年長,淑貴妃想到什麼,臉上嘩啦一下變了色。
“娘娘,三阿哥年紀不小了,如今房中還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呢”。
黛黛腦門上再一次打出小朋友的問號,一旁的章佳嬤嬤俯身低語了兩句。
二十好幾了,豈止不小!
“怎的拖到現在才提?”。
淑貴妃有些心虛,但不多,更多的是氣憤,理直氣壯甩鍋道:
“還不是那個廢後,說她家的侄女兒青櫻格格還小,要晚兩界再選秀,讓弘時再等等”。
殿內所有人水靈靈的閉上嘴巴,黛黛深深看了淑貴妃一眼,才開口:
“本宮知道了,會儘快擬出個章程來,你且回去等著吧”。
淑貴妃樂叨叨的起身行禮,也不再多問一句半句,比方說提提要求,說說意見。
離開的小碎步還夾雜著幾聲嘟囔:“我得回去給孫孫準備吃的,孫孫也要長高高纔是”。
黛黛瞪大了眼睛:“……”。
章佳嬤嬤二人詞窮:“……”。
翊坤宮,年世蘭圍著歡宜香左三圈右三圈,來來回回又三圈。
“頌芝!再去取一盒歡宜香來,本宮聞了好快活快活”。
頌芝腿腳利索,尖著嗓子歡喜道:“是,奴婢這就去”。
曹琴默抱著溫宜端坐在一旁,裝扮不顯多華麗,可也再不如從前那般刻意醜化。
終究得有幾分體麵在,不至於墮了一宮主位的名頭去。
“娘娘心願得償,臣妾恭喜娘娘”。
年世蘭笑得眉眼上揚,“那是她罪有應得!不過還不夠……不夠,本宮要她日日活在痛苦中,我兒地下才能安息”。
曹琴默順從的附和了兩句,又道:“齊常在見天兒的抱病,以前景仁宮那位在的時候可是大覲見都言道起不來身”。
“如今給坤寧宮這位請安,她倒是瞧著麵色好上許多,不似傳出的那般虛弱呢,也不知用了何種靈丹妙藥,好得如此神速”。
年世蘭衝動,也不是真傻子,聞言神色一稟,“……什麼意思!是說她蒙騙本宮,在裝病?”。
曹琴默把溫宜遞給一旁的奶孃,走近了幾分道:
“娘娘,那人心思深沉,且能屈能伸,當年潛邸時便誰得寵恭維誰,好從中牟利,一手純元皇後的琵琶可是吃儘多少人的紅利,敲髓吸骨的利用好姐妹”。
“您當初一時不察,可不就著了她的道嗎?可憐娘娘明明受儘委屈,卻被她一把裝弱扮苦潑臟水,一番顛倒黑白到襯了娘娘心思惡毒欺負人了”。
曹琴默看得分明,坤寧宮那位對年世蘭半點芥蒂沒有,這可是大好事!
她不用苦心思慮著下船了,年家前朝有兩位大人撐著,後起之秀也不乏,有的光明路子走呢。
隻要她用心哄住這位貴妃,翊坤宮又沒有子嗣,她的溫宜不愁沒有好前程。
思及此,曹琴默愈發耐心替年世蘭出謀。
“娘娘,此事急不得,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說不準還能讓皇上生出幾分憐惜,不若……”。
年世蘭一字不落聽進去了,“……是了,之前本宮大意,也心慈手軟了些,往後年華流水,本宮要她煎熬致死!”。
齊月賓:???
齊月賓心氣兒隻差一口就要沒了,眼神忽明忽暗,“皇上……皇上怎能如此對我”。
她可是替他頂了那端碗的差事,對他更是癡心一片。
皇上容她一小小格格,無子無寵一躍而上穩坐妃位,與年世蘭平起平坐。
許她愧疚與安撫,她當對方心底多少有她幾分輕重的。
而今卻說丟棄就丟棄,半點不顧及她是他的第一個女人。
幾十年的陪伴,終究是錯付了嗎?
那她這麼多年的磋磨,算什麼?
在年世蘭手底下忍辱負重,又算什麼?
永遠失去做母親的資格,更是算什麼?
可恨來恨去,浮浮沉沉,齊月賓到底是沒有魚死網破的決心跟勇氣。
即便皇上過河拆橋,她也是決計不能將當年的事情泄露半分,否則齊家便真的完了。
“噗——”,一口烏黑的血噴出。
吉祥嚇得尖叫,“娘娘!娘娘您……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說著便慌慌忙忙要朝外跑去,齊月賓雖氣若遊絲,也還是喚止住她。
“本宮如今這樣,妃位,還是答應常在的,也無關緊要了,左右沒多大差彆,你且不得張揚出去,叫人聽了會以為本宮對皇上的旨意不滿,人雲亦雲,便是雪上加霜”。
她還沒輸,活著,她要活著,日子還長呢,她就看著,看年世蘭真的能走多遠。
皇後……皇後又真的能一直得皇上愛護。
皇上那人的心啊,她最是明白,看著吧……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