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帶隊光明正大闖入景仁宮,江福海跟宜修身邊的春夏秋冬全被帶走了。
侍衛們將景仁宮圍得水泄不通,宜修想找太後幫忙都無法,隻能這麼認命的煎熬著等待死刑。
內心期盼壽康宮能聽到動靜趕來救援。
宜修沒等來太後,等來廢後。
春夏秋冬忠心不二並未背主,剪秋扛到最後,其餘仨選擇自儘。
江福海把她賣了乾乾淨淨。
玄淩沒有多猶豫,在張廷玉那個嫡嫡道道的家夥求原因的時候,直接公佈結果。
張廷玉老臉一紅,大氣凜然的來,窩窩囊囊的縮著。
他還以為皇上昏頭了準備給珍貴妃騰位置呢,沒想到是這麼個情況。
敦親王憨憨一笑,“老四,你這老孃怕不是上輩子的仇人吧,你沒兒子對她有啥好處?”。
一旁跟著來的富察馬齊胳膊肘他一下,敦親王反手肘回去。
“做什麼鬼,有話不會好好說嗎,本王的胳膊也是你能懟的”。
馬齊:“……”,要不是看在家族同鈕祜祿有姻親份兒上,誰稀罕你。
敦親王繼續沒眼色的蠢蠢輸出,“你沒有兒子,回頭得找宗室繼承人,宗室找……等等……莫不是兄終弟及?”。
說出來後他自己都驚呆了,綠豆眼瞬間瞪得圓溜溜的。
驚呼道,“老四!不會被我猜中了吧,不然說不通啊,若為了外八路的侄女,太後腦子又沒坑,不至於啊”。
“要真是老十四,那可能性就大了”。
玄淩的臉色沉到能滴水,一屋子人齊刷刷看向敦親王,臉上皆是目瞪口呆。
不是!
這家夥長腦子了?
他們都一時沒轉過彎來呢。
嘿!你彆說還真有可能,太後偏心眼那可是上了史書的,正史加野史,史史生香。
先帝靈位上都鬨著當今得位不正,死活要扶小兒子上位。
如此癲狂,弄得大兒子斷子絕孫,好像也……挺正常?
玄淩:“……”。
一雙死魚眼,走遍天下都不怕,敦親王被盯盯兩下就受不了的捂著屁股跑路了。
張廷玉幾人也麻溜的告退,老胳膊老腿倒騰得飛快。
生怕被小心眼的皇上記仇,新仇舊恨一起算。
玄淩這次真有些傷著心了,脆弱無助弱小可憐的跑到永寧宮。
看到院子裡玩蹺蹺板的兒子跟黛黛,眼眶刷的紅彤彤。
黛黛嚇一跳,“皇上這是哪兒來呢,怎麼了?”。
看上去情況有些不太好的樣子。
那可太不好了。
玄淩三步並作一步惡狼撲食,嗅到危險的黛黛撒丫子就跑,順帶擼走另一端的兒子。
小弘煜以為額娘帶他玩飛飛,興奮激動的兩腿直蹬蹬。
“啊啊啊……啊啊……飛……飛”。
玄淩一愣,下一瞬擼起袖子便追了上去,“黛黛,黛黛你彆跑”。
黛黛帶著兒子圍著院子裡的一棵千年銀杏樹轉,玄淩也跟著轉。
“黛黛停下來,當心摔著”。
黛黛:“我不”。
“朕是有要緊事同你說,你跑什麼呢”。
黛黛:“我不”。
幾圈下來,玄淩也來勁兒了,從中間跨過去,一把將人逮住。
黛黛拉開嗓子,發出土撥鼠尖叫:“啊!!!”。
玄淩一臉流氓,“哈哈哈哈……叫啊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的”。
黛黛:“破喉嚨,破喉嚨”。
小弘煜一臉懵,然後拍拍手,“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玄淩:“……”。
終於後知後覺察覺到周圍一堆宮人們瞠目結舌見了鬼的表情。
玄淩鼻尖聳動,在黛黛身上嗅出真理,直接把人打橫抱起,孩子放到嘎吱窩往殿內走去。
章佳嬤嬤端著醒酒湯從廊下快步走來,一看主子不見了,“娘娘呢?”。
劉佳嬤嬤表情難以言喻,“娘娘……應當不需要這個了”。
章佳嬤嬤不認同的皺眉,“你不知道娘娘喝酒後會……”。
話說到一半餘光一掃,驚詫出聲,“蘇公公?”。
蘇培盛尷尬臉,可算是注意到他這麼大個人了。
“章佳嬤嬤,皇上在裡頭呢”。
“這湯……”。
好家夥好家夥!貴妃娘娘竟喝酒了?啊不對,貴妃娘娘喝酒後竟如此模樣?
章佳嬤嬤機械的扭頭看向老姊妹,劉佳嬤嬤生無可戀的點點頭。
殿內,黛黛縮在床角,團成一團,肩膀一抖一抖,小眼神警惕盯著對麵的人。
“你不要過來,我要報官了”。
此時此刻,玄淩感覺自己好像是村裡頭逼良為娼勸妓從良的惡霸。
弘煜拱起小屁股趴在床上,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咧嘴笑,開心的翻著跟頭。
玄淩環顧四周,最後把小家夥提溜起來走出去遞給奶孃,隨手啪一聲關上門,又快步走回來。
一掃床上,哪裡還有剛才的人,牆角隻剩一個空蕩蕩的虛影。
再一觀察,床的另一側被子裡凸起一坨,他想也沒想緩緩扯開,待人露出來後,已經呼呼大睡。
終歸是沒忍住眼尾抽搐,玄淩原地怔愣愣的站了好一會兒,才上前把人輕手輕腳抱起來放平緩。
又給她拆卸頭飾跟換下衣裳,自己也去洗洗乾淨回來,躡手躡腳爬上床後撈人入懷中,埋頭進她的脖頸裡深吸一口氣,酒香醇厚,神經像是瞬間鬆下,也跟著沉沉睡去。
東配殿的章佳嬤嬤有些擔心,“主子……方纔沒做啥吧?”。
她們郡主自幼碰不得酒,每次一喝了就跟變個人似的,好幾回被找到的時候都見她抱著一頭羊要交朋友,或是爬樹上盤腿嚷嚷著要修煉成仙……
偏生非要碰,關鍵回頭還會斷了記憶,一點兒片段留不住。
公主為此特意交代過可不能讓主子喝,今兒一個沒看住,誰也不知道主子何時埋下的桂花釀,就這麼華麗麗的刨出來給灌上了。
劉佳嬤嬤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好像……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兒”。
反正比起過往的每一次,這次都算是輕巧的,也就想著照著圖冊上弄個什麼蹺蹺板。
沒蹺兩下呢,皇上來了……
等到天黑,殿內的人沒動靜,滿永寧宮同養心殿的宮人們又熬了一整夜。
見皇上叫了聲兒,蘇培盛熟練的帶著人進去伺候。
他眼觀鼻鼻觀心,彆的沒察覺有啥,就是自家萬歲爺這死死夾緊的眉頭似是平了。
身後的帷幕一如以往蓋得嚴嚴實實,這位主子倒是從未見起來照規矩侍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