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下升起防備心,看福全的眼神都不對起來:你大爺的!
你不是寄情山水,癡迷於書畫藝術嗎?
你不是不戀權勢,克製自律、謹守法度嗎?
難怪老跟他嘀咕些似是而非的保成壞話,什麼乖張暴戾,貪財攬權……
還暗戳戳慫恿他對付索額圖,他差點都心動了!
(題外話:這家夥臨死前都在鼓搗康熙廢胤礽,索額圖下台也有他的推動,壞蛋!大壞蛋!)
康熙絲滑的防備起曾穿一條褲子的哥哥,對胤礽也心疼加倍,覺得全世界都要害他兒子。
再聽到福全拐著彎子上太子眼藥的時候,康熙直接貼臉開大:“保成是朕手把手教養,二哥可是覺得朕教育有問題?”。
福全麵色一僵,不動聲色轉移話題,“皇上勿怪,我也是看著孩子長大,擔心他被人帶歪了路,纔多留意幾分”。
康熙端起茶杯,眼眸微微眯起,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隻是配合著對方岔開話題。
心底卻忌憚愈重,是他忘了,這個兄長對外秉性溫和,可卻並不是個文弱書生,風度儀表出眾,擅長騎馬射箭,還精通軍事謀略。
當年若非他在天花一事上熬過去加了碼,如今皇位是誰還真說不準!
經此一波,康熙麵上依舊重用福全,他仍是不可撼動的議政大臣。
但實際上怎麼想的恐怕也隻有他自己知道。
胤礽的人貴精不貴多,且他對自家爹多有瞭解,一點異動都能引起他的注意,更彆提瓜爾佳氏動作這樣大。
他看向一旁吃喝玩樂的靈鳶,眸光慢慢帶上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碎光芒。
她可知道自己輕飄飄的幾個字,陰差陽錯為他瓦解了多大危機?
觀察過後,胤礽確定眼前人還真就並非有意,索性也不再多想,隻手動抹除事件裡一切有關她的痕跡。
讓人不至於找麻煩找錯了方向。
石斌文乃中藥,並非尋常生病,有瞭解藥,自是安然無恙。
繼胤禔大婚過後,內務府再度操辦起東宮的婚宴,康熙不錯眼的盯著,防備一切作祟小人。
當然了,這並不能改變他深藏的狗德性。
比如,給太子賜下側福晉唐佳氏,再比如,東宮妃妾同太子分居兩地,住毓慶宮……
又比如,給太子妃,哦準確來說還不是太子妃,是太子福晉,送去了好幾個嬤嬤,名為輔佐,實為監督。
瓜爾佳氏:“……”。
你奶奶個腿!
還沒進門就倍感壓力。
寡父帶娃的控製欲果然不容小覷,
靈鳶最近有點無聊,太子跟直郡王雙雙轉移陣地去了前朝出力。
她少了倆說小話的人,太後又被她纏得有些跟不上精力。
無聊的她出宮去了,公主府常看常新,靈鳶包袱款款小住下來。
才安頓好便接到好多帖子,這家賞花宴,那家茶話會,東家生兒子,西家嫁女兒……
像是這天,董鄂氏的姑娘邀請她去看戲,這人是她在自家老孃之前帶去的一場京中夫人茶話會上認識的小姐妹。
長得很是美麗,她喜歡好看的姑娘,一來二去兩人聊了起來。
“今兒怎的有空找我了?”。
“你不是忙著準備今年大選嗎?”。
董鄂氏一提這個笑容就拉拉下去,“是啊,嫁作他人婦,哪裡有當姑娘時候鬆快”。
靈鳶倒是從太子那裡聽了一耳朵,湊上去跟她小聲逼逼,“皇阿瑪好似有意叫你做小三福晉”。
“那家夥我跟你說,文鄒鄒的,喜好也軟塌塌的,不過除了嘴巴有些欠,其他還好”。
這裡不得不提一嘴皇上教兒子的能耐,雖各有千秋,偏向有所差異,卻都是允文允武。
小三喜歡弱柳扶風那款,得會跟他吟詩弄月附庸風雅。
靈鳶瞅著眼前這看似柔弱,實則骨子裡驕傲大氣的姑娘。
有些替兩人捏把冷汗。
董鄂氏甩甩帕子,朝著瓜爾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妨事,這三福晉再難做,還能有……那位難了?”。
左右政治聯姻,她做不得主,福晉嘛,有權有地位卻無寵,這是鐵律。
大家都這樣過來的,她也不甚在意,能過過,不能過表麵功夫維持著就成。
靈鳶豎起大拇指,相當佩服:牛逼牛逼!
姐妹雄起!
姐妹果然雄起了,拉著靈鳶去馬場跑馬,兩圈下來累成狗。
路過更衣帳篷的時候,隔壁間傳來聲音。
“馬兒有什麼好跑,灰撲撲的,不知道額娘為什麼一定要我來,還不如聽聽戲呢,方纔那出牆頭馬上就不錯”。
“格格說得是呢~格格學通古今,說的自然在理”。
“不過福晉這不是聽聞今兒場上會來好些個京中的公子少爺嗎?也是想叫您混個臉熟”。
“哼!”。
門口……
靈鳶停下腳步。
董鄂氏停下腳步。
兩人雙雙對視,默契的尋了處地兒啪嗒一下杵著,就不動了。
不一會兒,那帳篷裡的姑娘走出來,一身白,繡著幾朵紅色小梅花,端的是一派扶風弱柳,眉眼精緻,溫婉動人。
約莫十二三歲的樣,一臉清高,傲氣十足的扶著旁邊的丫鬟,路過她們的時候斜著眼睛看人。
目光在靈鳶臉上狠狠一頓,隨即嘟著嘴吊著入鬢長眉不服氣的離開。
董鄂氏眨吧兩下眼睛,“這人我知道,遠遠見過一回,烏拉那拉家的嫡女,我額娘讓我離著點”。
“說是……這兒有些,不正常”,她抬手點下腦子。
靈鳶嚥了咽口水,“看出來了”。
牆頭馬上,那是什麼好東西嗎?渣男戀愛腦的私奔戲。
她瞭解得透透的。
董鄂氏這回有話說了,拉著靈鳶進去誇誇一頓噴,“這說來奇怪,覺羅氏出來的當家主母,竟給女兒傳了個容貌傾城,一舞動京城的名頭”。
也是奇葩。
靈鳶耳朵豎起來,“有這事兒?”。
董鄂氏點點頭,“有,就不久前,還沒發酵,怕也是到年齡該議親了吧”。
靈鳶不解,她大為震驚:這些大家姑奶奶們,便是有名聲外露,也該是管家理事,賢惠穩妥。
怎的會有……舞姿動人?
雷人的是剛才的牆頭馬上。
兩人聊到下午,踩著黑燈瞎火的飯點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