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個是經由太皇太後點頭，康熙自己也蓋章定論過。
後一個帶有彌補心理，烏雅氏一事產生的連鎖反應不少，康熙對他表妹愧疚多多，沒能追封皇後，更是沒法給她皇子。
那就配點額外助力吧，同時也是給胤禔增添一項跟太子叫板的砝碼。
隻是理想很豐滿，康熙正準備下手，胤禔先一步來到乾清宮，撲通一聲跪下，兩個字，拒絕。
理由也還是那個理由，立業成家。
康熙眸光幽幽看向他，“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胤禔沒說話，梗著脖子就是不答應，一回生二回熟。
奈何對上強勢老父親，拒絕無效。
旨意順利下發，幾家歡喜幾家愁，瓜爾佳氏喘了好大一口氣，還以為得不成了呢。
佟家說不清什麼滋味，佟國維還有個小女兒準備送進宮拚一拚前程來著，眼下瞅著卻是沒希望了。
惠妃對此樂見其成，左右佟佳氏還有佟國綱在上頭挑動大梁，且長子爵位板上釘釘。
除此之外，反骨仔康熙給胤礽送了側福晉李佳氏，胤禔那兒也送了側福晉劉佳氏。
直接把老大老二兩兄弟給乾沉默了，兩人雙雙對視，轉而悄悄移開。
主打一個默契。
彼時的靈鳶正美滋滋跟太後學烤肉，怎麼才能外酥裡嫩，如何纔可達到焦黃不帶糊。
從最初的手忙腳亂，到後麵的不疾不徐，天知道靈鳶都經曆了什麼。
太後丟過來一瓶東西，“挪，刷上去，薄薄一層”。
靈鳶開啟蓋子嗅嗅，悄咪咪伸進去一根手指頭沾了點兒舔一口。
“蜜汁？”。
太後傲嬌的抬抬下巴，“不懂了吧，我可是行家，這是當年我在草原上研究出來的法子”。
靈鳶不走心的誇誇，“哇塞，好棒棒哦～”。
星星眼……
太後愈發翹尾巴，“那可不，獨門絕技，便宜你了”。
靈鳶嘴角抽抽，“說句胖您還喘上了，這玩意兒早八百年有人發明瞭”。
太後：“……”。
太後沉默片刻。
然後支棱起來，“胡說八道，胡言亂語，再多說一個字，今兒你就彆吃了”。
靈鳶靈活走位：“太後您真乃烤肉界大家！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在下佩服不已，頂禮膜拜！”。
太後哼哼唧唧，開心的哼起小曲兒，唱的是家鄉小調。
胤祺：“……”。
他看看這個，瞅瞅那個……不自覺縮了縮柔弱無助的小身板。
莫名察覺眼前這一老一小的好像都不是那麼……嗯……講原則，守底線？
這跟他在上書房師傅們教的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貌似都不相同。
靈鳶並不知道，她隨口的幾句話，給小小還未定型的胤祺帶來了怎樣的小小震撼，讓他在將來的道路上越走越怪異，且一去不複返。
帶著煩惱的胤祺回了上書房後沒閒著，嘰裡咕嚕跟小夥伴們分享，漸漸便成為大家枯燥乏味的學習生涯中唯一的精神食糧。
午膳時間，胤祺卡卡吃，不停嘴，這讓刻板端正的胤禛有些蹙眉，沒忍住勸說，“五弟，食不可過盛”。
想要小兒安，三分饑與寒。
這是他們皇家的規矩。
胤祺翻了個優雅白眼，左耳進右耳出，順帶嘰裡咕嚕抗議，“鳶皇姐說了，吃不飽沒力氣，還長不高”。
胤禛神情微愣，膝蓋一痛，幾乎是條件反射環顧四周，才後知後覺自己貌似是所有兄弟中最矮的。
眼神跟他的八弟交彙上，兩人在下一瞬同時看向桌上孤零零的三塊肉片兒，薄薄的還不能塞牙縫。
他們一個嚴陣以待執行規矩，一個力求給皇阿瑪好印象。
倒是並未留意這些。
胤禟聞言立馬湊近，“真的啊，我說我怎麼老頭昏眼花看不清書上的字”。
胤誐撓撓頭，頗為天真的問：“九哥，你看不清難道不是因為你自己想打瞌睡嗎？”。
胤禟：“……”。
你可以小聲一點。
見蠢蠢弟弟還要繼續拆台，胤禟一個飛撲上去跟人扭成一團。
“小十，走！咱哥倆出去切磋切磋，溝通溝通感情，增長增長經驗”。
胤誐眼睛瞪大，寫滿了熟悉的不要不要，就是腿上很誠實的跟著跑。
胤禛思索再三，把盒子裡的肉一股腦夾給胤禩，“八弟，你快吃”。
胤禩把自己的水果分給他，“我們一起吃”。
一旁的小太監：“……”。
其實吧，惠妃跟敏妃娘娘都不是什麼摳門的主，阿哥們到真不必如此難兄難弟樣。
他們哪裡能知道呢，對於兩兄弟來說，被養母隨意送出的記憶已經刻入骨髓，隻要不是生母，都是寄人籬下，沒有放肆的資格。
胤禩雖有生母，卻因其身份卑賤，還時時刻刻不忘哭哭啼啼著提醒他這個皇子也出身最差。
正巧胤禛在胤禩眼裡則更可憐，罪妃之子，背後無母族支撐，就隻剩下他這個兄弟了，他生出了濃濃的保護欲。
不再需要彆人可憐，更多的是自己所有被可憐的點就這麼奇妙且詭異的轉化為鋪天蓋地的憐惜。
每當敏感的他察覺到彆人異樣眼神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刻意挺直背脊，而是腦海裡飄出他四哥瘦弱的臉龐。
靈鳶的吃不飽長不大論被康熙撈了過去，他沒有反思，因為太子就是這麼養大的，甚至有過之無不及，他的課業量屬諸皇子之最，不一樣身形挺拔，比他這個老爹高出一大截嗎？
不過他也很迅速的採納了，認為到底不是人人都有他家保成的天資。
從此，宮裡那條不靠譜的養兒規則被一改再改，一刪再刪，到最後眾阿哥們能吃飽喝足睡夠夠。
後妃們緊跟資訊步伐，暗戳戳給靈鳶送去大量謝禮。
莫名其妙收到東西的她一個頭上長出仨問號。
瞭解過程後表情是一言難儘。
誰能想到，堂堂皇家阿哥竟連飯吃都吃不飽，多吃兩口還要被小太監們左右提著duangduangduang。
美其名曰擔心積食，會消化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