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鳶在宮外擁有了自己的公主府,不過她常駐宮中,康熙單獨給她劃了一塊地兒,屬內廷外東路,偏安一隅的小天地,三進小院,帶花園,命名鳶尾台。
胤礽開了庫房,親自給她挑出不少稀罕好物,赫舍裡皇後原留下給他的東西被康熙扣下大半,都是宮外的田地林子鋪子莊子,仿金銀器具,琳琅滿目的珍品等一類的卻不在少數,外加底下四方人送的孝敬,他不缺好玩意兒。
再說胤禔,惠妃夭折了一個皇子,早年後宮亂像下廝殺後就保住他這麼一個兒子,那是能給的都給了,不能給的朝孃家使勁兒,那拉氏屬滿洲大族,五花八門的進項多多,胤禔的庫房可以說僅次於胤礽。
外有前朝賀禮,後宮嬪妃們的隨禮,姚母更是紅著眼眶把從靈鳶出生起便一點點攢下的嫁妝分批次渡給她,生怕她一個半路加入皇家的公主受了委屈。
靈鳶看著滿滿當當的庫房,以及立春算盤打抽了筋的雙手,沉思片刻,轉身忙活起來,生生跑細了腿。
最先一站是太後處,她是長輩,她少不得頭一份謝恩,阿拉坦琪琪格是個頂有腦子的人,瀟灑爽快了大半輩子。
見到她大手一揮,也不來虛的,“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坐吧,跟我聊聊,姑祖母這麼喜歡你,定是你有過人之處”。
靈鳶:“……”。
果然和氣……
不過你要這樣的話。
她可就不客氣了……
這位不愧是能在先帝棺槨前嗑瓜子的人,短暫相處下來,靈鳶說起話來漸漸沒了輕重。
兩人吃喝玩樂,騎馬射箭,烤肉搭火堆,哪怕弄得灰頭土臉花貓一樣,也心中舒爽。
雖然靈鳶不會說蒙語,但她能比劃,手舞足蹈的跟太後一口蹩腳漢語交流著,眉飛色舞間很快處成了忘年交。
全程觀看的五阿哥胤祺瞪大他的眯眯眼,眾皇子中,他是最特殊的那一個,被拘在壽康宮裡享清福,便是康熙抓得最緊的課業,他也得了獨一份兒的最低要求。
經常在康熙睜隻眼閉隻眼的情況下擦著邊兒考覈通過,混混便成了靈鳶的忠實小跟班,搖頭晃腦追著她跑跑。
緊跟著是毓慶宮,靈鳶在太後那兒放鬆,來了這裡又緊起皮子,見人下菜碟被她玩得明明白白。
胤礽好笑的瞅著她,“一身烤肉味兒,今兒吃的什麼?”。
靈鳶尷尬的摸摸鼻頭,“嘿嘿……羊,可嫩可嫩了”。
胤礽笑容愈發溫和,“喜歡吃,孤這兒乾果不錯,嘗嘗,吃著好了,回頭讓人給你送去”。
靈鳶:“……”。
那……她就不客氣了。
交談下來,許是見對方好欺負……啊不是,是好說話,靈鳶同樣逐漸放飛自我。
“這兒黑乎乎的,還燻人得厲害,半點兒比不上我那兒寬敞亮堂”。
“太子哥哥住著不嫌逼仄得慌嗎?你好能忍的樣子”。
眉心突然中箭的胤礽笑意裂開一條縫,“阿瑪自有安排,孤喜歡這裡的清幽”。
靈鳶四仰八叉躺在榻上,兩隻手揉著吃得圓鼓鼓的肚皮。
“哦,倒是聽說了,太子哥哥在皇阿瑪那兒是個乖乖寶寶,不會哭鬨來著”。
“這我就不行了,不舒服就要鬨,趁著有爹孃撐腰的時候還不可勁兒撒歡,出了外頭世界可就沒人慣著了”。
幾句話說得理所當然,讓一直奉行乖乖政策的胤礽微微皺起眉頭,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就是,烏煙瘴氣的,怎麼住人啊,小妹你還是少來吧,仔細嗆著”,未見其人,聽其聲。
胤禔的大嗓門由遠及近,進門後先是挑剔的左看右看,然後不忘挑釁的瞥一眼胤礽。
“阿鳶我同你說,回頭,回頭大哥宮外府邸就順利落成了,屆時帶你去溜達溜達,那纔是舒坦呢”。
靈鳶若有所思,“也是,我的公主府也挺大”。
胤礽的笑容在胤禔搞完拉踩後徹底隱去,“大哥有心關注孤的住所,不若關心關心自己的婚事?聽聞皇阿瑪有意重提,該是哪家的姑奶奶?”。
他眼神柔和的轉向靈鳶,“阿鳶很快要有大嫂了,期待嗎?”。
據他所知,靈鳶還未開竅,於男女之事一知半解,或是純不在意。
提上一嘴無妨,傷害值唯老大飆升。
靈鳶果然好奇道:“那得提前恭喜大哥了哇”。
胤禔表情驟然凝固,黑漆漆著一張臉,皮笑肉不笑的頂回去,“老二如此羨慕,怕是有望一道成家”。
胤礽輕笑,“孤一貫聽從皇阿瑪安排,這沒什麼”。
“不比大哥勇氣可嘉,生生斷了一回姻緣”。
“就是不知這次能否再給回絕了去,孤倒是希望大哥再驍勇一回,依舊是那句……立業成家”。
胤禔咬著後槽牙,“老二!”。
看到熟悉的臉紅脖子粗,胤礽悠悠然坐下,順帶拉了一把靈鳶。
“阿鳶,快來試試這搖椅,躺著可還合心意”。
靈鳶鼻子動動,隱隱嗅到屋內的火藥味兒,暗戳戳收歸才露出的放肆爪爪,隨便搖兩下就扛著椅子跑路了。
訊息後腳傳入乾清宮,康熙的眉毛立馬一高一低。
不過他堅決不會承認自己給兒子準備的地方不好,隻會感慨兒子聽話不鬨騰。
隨即動作麻利的著人把養心殿收拾出來,分分鐘將胤礽打包過去。
跟著就是賜婚聖旨,不可大婚,不過嫡福晉人選可以先定下,待三年後走流程。
扒拉了一圈之前的備選人,康熙沒有絲毫猶豫,大筆一揮,指點江山。
賜婚漢軍正白旗都統石文炳之女蘇完瓜爾佳氏,為太子嫡福晉。
賜婚廣東駐防副都統鄂倫岱之女佟佳氏,為大貝勒嫡福晉。
婚期皆定於喪期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