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胤礽久違的回憶起自己的幼年時光,莫名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康熙一看兒子不對勁秒問咋回事,胤礽接受過靈鳶會哭孩子有糖吃的熏陶,對眼前的阿瑪不再一味順從,追求自身完美。
不滿意的時候也會提要求,不舒服了也會尋求幫助跟安慰。
他揉了揉肚子,“阿瑪,兒子記憶裡好像出現過奶孃不讓吃飽的畫麵”。
最初他哭得老慘了,後來習慣了,再後來隨著年齡增長就給忘記了。
如今驟然出現的場景,倒是讓他莫名有些如鯁在喉。
說是親近奶孃,其實他自幼六七個奶孃,哪裡來的親近,最多就是餵食的時候接觸,其餘時間他基本在皇阿瑪眼皮子底下。
康熙臉上的疑惑瞬間轉化暴風雨,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個個碎裂片段。
小小還不知事的兒子被人苛待挾製,被人威脅恐嚇卻不懂反抗。
難怪呢,他說白白胖胖的兒子怎麼越養越瘦,一下鼻尖都酸了。
“放肆!這群刁奴!”。
胤礽心裡也很是不得勁兒,康熙鬼使神差的從他臉上看出了委屈,抬手拍拍他的肩。
“彆氣,阿瑪給你出氣”。
康熙說做事是動作飛快,淩普一大家子吃香喝辣,仗著太子的勢在外頭招搖撞騙魚肉人,且在內務府利用職務之便大肆斂財,挪用貢品……
如今稍微收著點,可來日喂大了心還不知如何敗壞太子的名聲。
最可氣的是他兒子吃不飽,他們的子孫後代個個喂養了膘肥體壯。
康熙怒火中燒,淩氏抄家,九族夷三族,其餘族人流放嶺南永不許回京,遇赦不赦。
胤礽聽完也愣了,隨即就是黑下臉,合著這是連吃帶拿的唄?
給他餓肚子不夠,還用從他身上得來的養分供養己身,完了順帶整出條吸血產業鏈。
胤禔收到訊息後在書房笑了半個時辰,張揚得生怕彆人不知道。
“原來老二也有這麼可憐的時候,奴才秧子也能給他欺負成那樣”。
“哈哈哈……哈哈哈……”。
“嘎嘎嘎……哈哈哈……”。
康熙:“……”,蠢驢。
胤礽:“……”,蠢貨。
父子倆默契的沉默,然後默契的給胤禔的兵部找了許多事。
胤禔忙起來了,腳後跟打後腦勺,跑細了腿,熬瘦了腰。
掛上了倆濃濃黑眼圈,一直掛到噶爾丹犯內蒙才歇下火。
惠妃心疼得差點沒忍住跑去乾清宮門口罵康熙三天三夜。
但轉念一想這事是自己兒子主動犯賤挑起的,人家不收拾他收拾誰。
康熙親自前往督軍,胤礽負責監國外加掌大後方中調,胤禔隨行一道曆練。
噶爾丹是厄魯特蒙古準噶爾部首領噶爾丹為割據西北、統治蒙古諸部,在俄國政府的慫恿支援下,興兵進攻喀爾喀蒙古土謝圖汗部。
又藉口追擊土謝圖汗部餘眾,進軍內蒙古烏朱穆沁地區,與清王朝屢次發生直接軍事衝突。
這回偵察得知噶爾丹的軍事動向後,康熙先令理藩院尚書阿喇尼召集鄂爾多斯、歸化城、喀爾喀、察哈爾等地部落兵約萬餘人,沿洮賴河一帶監視和牽製準噶爾軍,為大軍主力的部署爭取時間。
不想阿喇尼恃勇而驕,不受將令,提前發動攻擊,前進至烏爾會河求戰。
他不顧清軍倉促集結、缺乏火器的實際情況,盲目向準噶爾軍發起進攻,結果遭到準噶爾軍火槍部隊的痛擊,又被騎兵從左右兩翼包抄,所部人馬幾乎全部損失。反而隔壁因受此戰勝利的鼓舞,噶爾丹決定繼續東進。
康熙大怒的同時,便有瞭如今宮門口的盛況,戰旗風中呼呼,鐘鼓聲接連不斷震天響,蓄勢待發的列隊。
裕親王福全授撫遠將軍,連帶著與恭親王福寧一道前往助力。
這件事本來是沒靈鳶啥情況的,但康熙認定她乃大福之人,出行前的社稷壇大祭,家廟小祭,告慰天地祖宗都沒落下她,如今臨行也不得缺席。
胤禔不動聲色插入並肩的胤礽跟靈鳶中間,“阿鳶,大哥這次出去上陣殺敵,定給你長臉”。
胤礽神色清淡,“大哥說笑了,此行征討為大清,為皇阿瑪,為萬千臣民,便是得了勝,阿鳶自然開心,但惠娘娘應當更為與有榮焉”。
兒子即便是出息了,長臉也是給親老孃,跟靈鳶這兒顯擺什麼。
胤禔黑下臉,“你!”。
“老二!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胤礽輕嗤一聲,沒再跟他鬥嘴,也是實在無聊得透透,以前不稀罕搭理,近期竟覺老大眉清目秀了許多。
靈鳶已經在日複一日的兩人噴口水中淬煉出一身麵不改色的本領。
看著大軍馬蹄噠噠,將帥們一臉意氣風發,一直到沒了影,胤礽才帶著眾人回去。
前後廷分道揚鑣之際,胤礽拍了下靈鳶的肩,示意道,“早膳孤起急了,可要一道去用用?”。
靈鳶確實肚子空空,不過她也奇怪,“二哥也會出現這種情況?”。
看不出來啊你小子……
她以為隻有自己這種米蟲會賴床呢。
胤礽笑笑沒否認,大跨步朝前走,一回養心殿便著人傳膳。
靈鳶很不客氣的敞開肚皮吃,她算是看出來了,皇家規矩,卻也不是那麼規矩。
很多事情七彎八繞的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兒。
起碼太後那裡她就蹦噠得歡騰,太子這裡她也自由自在。
乾清宮她不常去,皇上召見次數有限,偶爾出宮更是有胤禔和張家幾個哥哥帶著四處撒歡,她這日子真是神仙來了都不換。
吃飽喝足的靈鳶在胤礽的建議下就在養心殿書房看起了話本子,京中新出的戲碼。
她簡直驚呆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二哥也被允許看話本子?”。
“小五不是說皇阿瑪不讓你碰這些雜書嗎?”。
胤礽沒否認,皇阿瑪的確對他管控甚嚴,過書架的目錄都是篩減過的。
但並不妨礙他有,“是啊,皇阿瑪不叫看,聽聞你那裡多多,現在趁皇阿瑪不在,可要分享幾本給孤”。
靈鳶不解道,“這個好說,可你這裡不是也有嗎?”。
胤礽搖搖頭,“少,就這麼一兩本”。
靈鳶的眼睛瞬間眯起,摩挲著下巴的手收緊再收緊。
最後在對方誠懇的目光中,頂著被那位老父親發現的風險,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