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樂叨叨抱著孩子往裡走,“雪雪!雪雪快看,我們兒子長得可精緻了”。
“跟朕一模一樣”。
剛收拾妥的納蘭淳雪:“……”。
你奶奶個腿!
她生的怎麼就像他了!
“是嗎?抱過來我瞅瞅”,懷疑的調調不加掩飾。
屋內的宮人嬤嬤們識趣退下,隻餘下一家三口的交談聲。
納蘭淳雪青絲披散,綢緞一般順滑在腰間:“皇上眼睛歪著長的,分明像我”。
弘曆不服氣的抗議:“不對,這丹鳳眼不是跟朕一個模子麼?”。
納蘭淳雪毫不嘴軟:“哦,那倒也是,唯一不完美的地方”。
弘曆繼續掙紮:“纔不是,明明更是小美男一枚了”。
說完對上床上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弘曆有些氣急敗壞的扭過頭。
“兒子啊,你皇額娘嫌棄你,保不齊就是心底嫌棄阿瑪,咱爺倆皆不受待見,以後……關起門來自己個兒過吧~啊~”。
“這眼睛哪裡不好瞧了,分明好瞧得很嘛~真是的,你額娘……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冷眼瞅著繼續教唆小小嬰兒的弘曆,納蘭淳雪有種以後要養兩個娃的錯覺。
這男人好似自從她懷孕後就格外放縱自我,全沒了以前的威嚴自持。
孩子在弘曆眼花繚亂的裝扮中一天天長大,洗澡換衣餵奶一氣嗬成從不假手於人……滿月宴,周歲宴,小五歲的生辰宴。
弘曆把兒子接到養心殿正式開課,小小孩童奶乎乎啃著糖糖,搖頭晃腦背著四書五經。
晨起有些涼,納蘭淳雪披了件風衣走在去往養心殿的宮道上。
路過拐角的時候,耳畔傳來些許動靜,她擰著眉走近。
一張瓜子臉,外凸魚眼珠子,毫無血色的唇瓣。
有點眼熟,但不多,好像在哪裡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魏瓔珞佝僂著背跪在地上,“奴婢長春宮魏瓔珞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金安”。
風聲呼呼的吹,即便過去多年,魏瓔珞的名聲依舊響徹宮廷每個角落。
大多引以為鑒,憑一己之力廢掉家族,將一代皇後拖下神壇,也是奇人一個。
都謠言她會鬼蜮之術,否則不能叫富察家精心培養的政治大婦變得麵目全非,木偶一般為她的青雲路鋪磚墊瓦。
納蘭淳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扶著立春的手離開。
魏瓔珞幾次想張開嘴,最終都選擇閉上,那點子利用皇後跟純妃魚死網破的心思被強壓下去。
眼前這位皇後娘娘不好愚弄,一雙溫潤的眼眸裡沒有丁點情緒波動,看她好像物件兒。
還是最不值當的那種物件兒。
她不敢賭了。
魏瓔珞的插曲由胖大海上報的,原是純妃怨她害了靜妃。
對其實施針刑,值得一提的是此事靜妃好似也知情,卻不知為何,勸了兩句便選擇了漠視。
立春問道:“那先頭她遇上咱們娘孃的事可是巧合?”。
胖大海眼底飛快滑過一抹厭惡,“回娘娘,並非”。
“魏氏有意候著,且那之前做了一套準備,怕是有意……讓您出手整治純妃娘娘”。
立春直接就笑了,“真是一如既往的膽大包天!”。
“真當紫禁城是她家的了”,純妃再如何也是循貝勒生母,位列四妃,便是做了什麼,懲戒亦不會過重,更彆提為她一個罪奴。
胖大海附和著:“是,魏氏著實死不悔改,竟還想著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算到娘娘頭上來”。
納蘭淳雪給兒子繡著小紅帽子,聽完後淡淡開口:“那便叫她受著吧”。
正經途徑求個主持公道也無不可,非要耍些陰溝裡的小招數。
平白惹人厭。
胖大海滿口應下,扭頭就把魏瓔珞試圖引導皇後對上純妃的事透露給她。
純妃直接炸了,中宮向來賞罰分明,她又是前皇後黨,若真被逮了錯處,哪裡能落到好!
她兒子都賜婚封爵,出宮開府了,要真累得受罰,她臉都得丟儘,還有兒子那也會不好看……
純妃依舊愛慕傅恒,但也一直知道兩人絕無可能,對方又娶了四角齊全的名門貴女,她也是真心替他開心。
這幾年安分守己,除了帶兒子就是偶爾聽一聽富察府露出的訊息續命。
皇後不識抬舉!她去得也少了,不想對方竟又中魏瓔珞的**湯,想把人賜給傅恒……還動過為妻的念頭!
她也配!
純妃顧及傅恒不動皇後,魏瓔珞這頭可就新仇舊恨一起上了。
“那條舌頭這麼能說會辯,本宮煩得很,不必留著了”。
沒兩日功夫,魏瓔珞摔倒跌沒了舌頭,便是不能再伺候人,靜妃把她交給純妃安置。
安置到了辛者庫刷馬桶。
最後看一眼魏瓔珞後,靜妃一句話沒有的命人將長春宮大門關上。
她忙著回去給外孫做衣服,孩子長得快,見風就竄個子,得多做點,多做幾身。
對此,和敬公主最初也是頗為煩惱,該說遲來的母愛,還是勉強算得上及時的愛屋及烏?
同樣煩惱的還有納蘭淳霜,她的崽還沒出生呢,靜妃就也送了好些東西過去。
有些還是永璉阿哥的物件兒,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納蘭淳雪掃一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她怎麼說也是孩子的姑姑,會疼愛些無可厚非”。
“也或者,你可以看看傅恒的意思,倒是……聽聞她們姐弟倆曾感情極好”。
“靜妃年長傅恒許多,似未出閣前親身教養了他幾年”。
納蘭淳霜若有所思,“是,多謝姐姐提點,霜兒明白了”。
“哦,對了姐姐,我府上那個和卓氏,妹妹瞧著有些……怪怪的”。
“如何怪異?”,納蘭淳雪給新的小紅帽打了結,把線頭縫合進延邊裡。
美美的小帽子製作完成!
配上才做好的褂子和內襯,就妥妥當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