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淳霜熱切的眼神落在可可愛愛的小帽子上,琢磨著自己回去也做一個給未出世的孩子。
“她待府上人人都好,天真爛漫的一小姑娘,可……我總覺得她對傅恒好像有些,似有若無的敵意”。
“也不知是否妹妹太過敏感了”。
“而且,自打妹妹懷孕後,她對傅恒的敵意又淺了些,轉而好幾次盯著妹妹的肚子,可能出於一個母親的直覺,每當這個時候,我就覺著那眼神陰惻惻的,帶著涼意”。
納蘭淳雪的眉扭了下,思索片刻後,“你暫且不必回去了”。
“立夏,把後殿整理出來給三格格住,另外,胖大海,你跑一趟禦前,這會兒該是下朝時間了,同富察大人通個氣,多的彆透,就說本宮想妹妹,留著她小住兩日”。
“是,娘娘”,兩人應聲退下。
納蘭淳霜神色一下就鬆了,傅恒待她雖也好,相敬如賓中帶著點真情實意,對方且不是個貪花好色的,迄今為止也隻得她一個女人。
可在他的心底,家族榮譽始終勝過一切,不論是她還是孩子,甚至包括家中額娘,也都得退居二線。
是以這樣的事她更加信任的也是孃家人。
納蘭淳雪調查迅速,用的是理親王給她的人,弘曆太狗了,她防不勝防。
次日一早便得了信,納蘭淳雪把東西遞納蘭淳霜。
後者眼珠子都瞪出了眼眶,她們滿人的確不是很講究,二嫁三嫁多得是,可入關這麼久了,還真沒有那麼混來的。
送一個流妓充當公主送來和親聯姻,也真虧寒部乾得出,更遑論最初的和卓氏可是要送進後宮為嬪為妃的。
“姐姐,這……”,納蘭淳霜手足無措。
納蘭淳雪揉了揉眉心,“貌美而無所倚,這姑娘也是命途多舛,不過……若照你先頭的猜測,她怕是恨上這一路的所有人了”。
“包括親自帶她回京的傅恒”。
納蘭淳霜覺得離譜,卻一時找不到詞形容當下的心情。
“立春,你同張佳嬤嬤送霜兒回去,嬤嬤暫時留下”。
納蘭淳雪看向她:“當初照顧本宮妥帖,你且放心用著”。
納蘭淳霜乖巧點頭,“我知道了,姐姐”。
富察家也沒多想,孃家還有陪產的呢,皇後心疼妹妹,給送個人再正常不過。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那之前,和卓氏的事被人捅到皇上跟前。
弘曆自是徹查,不久,傅恒領兵出征,才傷筋動骨的寒部頃刻間覆滅。
納蘭淳雪的一雙孩子順利出生,弘曆親自賜名,長子福康安,次子福隆安。
至於那位和卓氏,據說瘋了,真瘋假瘋不知道,左右沒多久便病逝了去。
幾乎同一時間,在無人問津,刷恭桶的魏瓔珞銀針入肺,暴斃身亡。
二者的死皆是悄無聲息,亦無人提及。
後宮恢複以往的平和,納蘭淳雪正在給兒子換新書包。
小家夥嘚瑟的到處顯擺,養心殿卻突然傳出弘曆得了疥瘡的訊息。
納蘭淳雪臉都黑了,趕緊著人給兒子裡裡外外檢查個遍。
確認他沒事兒後才準備前往養心殿侍疾,被提前到來的李玉精準攔截,帶著一堆侍衛給她包圓。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
納蘭淳雪不解,“這是何意?”。
李玉趕忙回道:“娘娘,皇上吩咐了,讓您禁足翊坤宮”。
納蘭淳雪抿了抿唇,“皇上如何了?”。
李玉老實交代,“娘娘且安心,皇上並無大礙,太醫們輪流守著,皇上說了,讓您照顧好自己同太子殿下,切莫憂心其它”。
這話納蘭淳雪聽了,沒聽進去,她把兒子打包好交給嫻貴妃,又交代了後宮由高貴妃主理。
便領著擅藥理的立春去往養心殿。
後宮嬪妃聞訊趕來的時候,翊坤宮已人去樓空。
除卻得過此病真心想侍疾的靜妃有些失落以外,其餘人大多鬆了口氣。
女為悅己者容,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要是傷了臉,誰也笑不出來,都聽話的陸續回去縮著了。
烏雅青黛不添亂,拉著陸晚晚見天的跑承乾宮幫著照顧小太子。
高貴妃也配合,她管宮權不是一天兩天,駕輕就熟。
還更方便折騰家裡的仨仇人,她家裡那個繼母受了幾年折騰,如今是出氣多進氣少。
小日子快樂到飛起。
養心殿,李玉沒敢進去,在門口縮頭縮腦,對皇上看到皇後時的暴怒裝聾作啞。
“朕不是說了,讓你禁足?”。
納蘭淳雪沒接話,上前對著他臉上的紅包戳了兩下。
“好醜”。
“本來就沒我好看,又年紀上來了,再長疤我可就該不見你了”。
弘曆一噎,隨即扭扭捏捏彆過頭,“胡說八道,胡言亂語,朕永遠俊逸”。
跟著又小聲眯眯補充,“而且,男人長得好看有什麼用,朕中用得很!”。
納蘭淳雪不客氣的嗤笑,換上單薄的衣衫,端著碗遞過去。
“挪,喝了”。
弘曆哼哼唧唧,聽話的一口悶。
立春偷笑著退下,正巧撞到扒門縫的李玉,嘴角抽抽兩下,扭頭去了膳房。
她家娘娘可是還未用午膳呢。
弘曆的情況說嚴重不算嚴重,說不嚴重有有點問題,主要是內裡積勞成疾引發。
太醫們沒敢瞞著,畢竟下一任皇帝可是板上釘釘,父子倆感情好得很。
將來一個萬一被查出他們為了小命陽奉陰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納蘭淳雪開始給弘曆各種找茬,日常氣一氣他,一時也不知道誰照顧誰。
當然了,這家夥對她沒什麼底線,憋屈得再厲害也隻是衝著鏡子發火。
最後觸底反彈吐出淤血,太醫們狠狠鬆了口氣。
開始二次療程,弘曆是個注重養生的,身子骨很快棒棒起來。
棒棒的他也才開始肆無忌憚靠近納蘭淳雪。
又親又摸的,黏黏糊糊的,跟得了肌膚饑渴後遺症似的。
也有說不完的悄悄話,“朕玉樹臨風”。
“朕依舊白白嫩嫩,去了胡須還是那麼英俊帥氣”。
“朕身姿挺拔,馬場跑兩圈下來不帶喘”。
……
反反複複明裡暗裡強調一個意思:他不老,也還很好看。
跟話嘮似的。
納蘭淳雪無語極了,卻也由著他,畢竟人家大病初癒,她很大氣。
養心殿的門是在兩月後重開的,守在翊坤宮的那些侍衛也是宮殿的主人回去後離開的。
他們其實不清楚自己守著空殼宮殿的意義,納蘭淳雪想說沒意義。
她就是很單純把他們忘記了而已。
弘曆牽牽納蘭淳雪的小手,小手又拉著兒子的小小手。
一家三口回了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