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的婚禮如期而至,帝後二人攜手到場,賜下一對玉如意,留了一堆祝福語。
回宮的馬車晃晃悠悠,納蘭淳雪靠在弘曆身上昏昏欲睡。
再醒來時被一個訊息砸得暈暈乎乎,“說什麼?”。
立春笑爛了嘴,“娘娘不知,您這次睡下時間有些長,皇上擔憂,便請了太醫檢視,原是已有身孕,隻時日尚短,這才未有察覺,今日許是累著了,纔有了反應被提前查出來”。
納蘭淳雪低頭盯著自己平平的小腹看來看去,然後伸手摸了摸,什麼感覺都沒有。
當然,也可能有感覺,隻是她沒經驗,所以輕微異常都覺得正常。
立夏剛盤點完新庫房回來,又一回大豐收,皇上賞賜不少,太後開了私庫,前朝後宮的賀禮也多多的有,可給她忙壞了。
“娘娘,奴婢瞧著庫房怕是得再拓一回”。
好在翊坤宮還算寬敞,主子為妃時嫁妝便不少,為貴妃後,家中又補上,後來成為皇後便更是直接開了兩倉。
納蘭淳雪靠在床頭,眼神放空,“嗯,知道了”。
立春嘴角抽抽,“你個財迷,行了,多了再開便是”。
娘娘宮外的進項遍地開花,哪兒就叫她養得這般掉錢眼裡的模樣了。
立夏哼哼兩聲,個人有個人的愛好,她就稀罕算盤打響聲。
立春白了她一眼,“娘娘,倒是配殿可要加緊收拾出來?”。
納蘭淳雪一臉懵逼,“嗯?有後妃要住進來?”。
不能吧?
立春輕笑道:“哪兒能啊,自然是咱小主子住啊”。
“當然得快些準備妥當”。
納蘭淳雪眼尾連帶著嘴角扯了扯,“男女未知呢,怎就這樣急了”。
這話立春不讚同,“娘娘~不打緊的,咱東西配殿都給安置好,男女都有,不就小阿哥跟小公主都有了?”。
“這阿哥同公主的住所啊,還是有差彆的,皇上也交代了,說屋內佈置的設計圖得出兩類”。
納蘭淳雪:“……”。
對上兩個丫頭炯炯目光,她選擇了認輸。
繼續仰頭看著床帳,“備吧,備,去準備”。
兩人立馬換上更燦爛的笑容,正巧立冬領著人進來,同樣咧著嘴,“娘娘,家裡專門挑選的四位嬤嬤今兒一早到了,奴婢照著她們的說法,研究出整套孕中食譜,您可要嘗嘗?”。
納蘭淳雪稍稍伸長脖子瞥了眼她身後一排人抬著的托盤。
好不好吃不清楚,色香反正應當是俱全,好些分不清食材的菜色被雕得栩栩如生,像要活過來一樣。
小兔子,小鳥兒,牡丹花,竹葉節……便是湯羹都飄著不知名小花花。
“得了,扶我起來吧,更衣”。
立冬嘿嘿笑兩聲,在心底給自己來了個我果然優秀的點讚。
畫麵一轉。
三個未婚未生育過的丫頭,就這麼團團圍著納蘭淳雪,外加四個嬤嬤嚴陣以待。
納蘭淳雪覺得自己好像成了瓷娃娃,弱小無助瑟瑟發抖。
本以為這樣就夠誇張了,倒是沒想到弘曆更喪心病狂。
領著仨太醫團過來,都擅婦人之道,配上倆醫女近身伺候。
納蘭淳雪就這麼雙手環胸,看著他屁顛顛的屋裡屋外折騰,又是特製香粉,又是特製胭脂,手裡捏著張又薄又長的紙逼逼叨叨。
嘟囔著這個不吉祥,這個於孕婦相剋,這個會影響孩子審美……
瘋了,這家夥瘋了,納蘭淳雪從睜開眼那一刻開始,就覺著周圍世界有些玄幻又詭異。
終於熬到入夜,弘曆自己給自己拖來一張小床榻,興致勃勃盤腿在上頭塗塗畫畫。
納蘭淳雪洗漱完湊過去一看,“這是什麼?”。
弘曆低頭仔細修改,“給兒子設計小木馬”。
“朕聽聞當年皇瑪法給二伯也畫過一隻木馬,能自己動的,咱們的兒子也不能少”。
納蘭淳雪:“……”。
“萬一是公主呢?”。
弘曆沒說話,從屁股底下抽出一遝紙遞給她。
納蘭淳雪一張張翻開,腦袋一片空白,轟鳴聲嘩啦啦。
“這是……小裙裙?”。
弘曆點點頭,“對”。
納蘭淳雪看著這五顏六色交疊的一件件小旗裝,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覺得有必要提醒:“孩子剛出生穿不了”。
弘曆又從屁股底下抽出一遝紙遞給她,“也有”。
再次一一掀開,納蘭淳雪眼前一黑又一黑。
這什麼東西?
為什麼繈褓也是花花綠綠的?
還有小衣服,大紅大紫真的好嗎?
弘曆渾然未覺,依舊認真畫畫,偶爾神神叨叨自言自語,儼然已經走火入魔。
納蘭淳雪沉默下去,想著自己閨女或者兒子不久的將來會被她們的阿瑪荼毒不輕。
又看了會兒,榻上的人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咧嘴笑……
嚇死個人了簡直!
這樣嚇死人的日子,納蘭淳雪過了整整十個月。
翻年過去,春暖花開季,翊坤宮上空天光破曉。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生了生了……皇後娘娘生了……”。
弘曆手心都是汗,像第一次做爹的新兵蛋子,“皇後如何了?”。
兩位嬤嬤一個笑的比一個真誠,“回皇上,母子平安~皇後娘娘跟小阿哥都很好”。
很快,孩子洗洗乾淨被包裹住,經太醫檢查後送出來。
弘曆抱著孩子,立馬奇怪了,“怎的白白嫩嫩的?”。
嬤嬤們也驚奇不已,若非她們親自接生,都懷疑孩子是否滿月了呢。
“皇上大喜,娘娘大福,阿哥自是不一般”。
這話弘曆愛聽,“什麼阿哥,這是朕和皇後的太子,我大清太子”
一屋子人瞬間嘩啦啦跪了一地: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