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預感的,還有翊坤宮中緊聞風聲的納蘭淳雪。
她猜到魏瓔珞給力,卻沒想到她能這麼給力,更沒想到皇後如此配合,瘋魔一般。
“……速速給理親王府提個醒”。
弘曆這個狗東西上位後各種找茬先太子一脈,兩年前才因進獻鵝黃肩輿一事挑過刺。
她剛入宮那會兒偶然察覺了內務府下屬機構私設一事也跟理親王有些關聯,是誣陷也好,巧合也罷。
反正及時給攔截下來準沒錯,果不其然,那次過後,弘曆蠢蠢欲動的心明顯強壓了下去。
但難保他賊心不死還要作妖,這一次的魏瓔珞事件,甭管弘曆插手沒有,黑鍋先給他扣上去再說,利用好了就是一道保命符。
養心殿內香煙嫋嫋,弘曆氣極反笑,適才被冤枉的憋屈感莫名散開不少,索性大咧咧坐下沒再開口,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帝後一體,皇後今日這麼一操作,他估計也洗不白了。
皇後也不是一點敏銳度沒有,相反她深知此事處理不好的嚴重性,可她顧不了這麼多了。
為了家族,她循規蹈矩這麼多年,不惜放棄了真正的自己,壓抑著鮮活的自己。
紫禁城已經埋葬一個她,她不想再埋葬另一個她。
魏瓔珞在滿屋王爺中連開口的餘地都沒有,如今總算瞧見了曙光。
立馬挺直背脊,“皇上明鑒,奴婢的姐姐阿滿在宮中不知被何人毀了清白,後更是直接沒了命,不過想來能如此明目張膽作為的,必然是位高權重,甚至皇親貴胄也大有可能”。
“奴婢為查清真相入宮,不想也遭遇怡親王陷害,奴婢雖出身卑賤,可也不是人人可欺,都是人命,誰比誰高貴了去,世間公道尚存,既不渴求天懲,奴婢便隻能自己求個公平公正”。
皇後一臉心疼看著她:“皇上,瓔珞此舉雖說過激了些,卻也……重情重義,情有可原,您看是否可以從輕處置?”。
這丫頭!有冤屈怎的不提前跟她通個氣。
她不是不能幫她查出真相。
還有上次的事……
唉~
見弘曆不說話,皇後轉向弘曉:“怡親王,此事是本宮之過,教導無方,還請你多多見諒,冤冤相報何時了,本宮回去定會多加約束,必不會叫她再生怨懟”。
魏瓔珞聞言不聽勸的彆過倔強臉,依舊傲然得像一朵懸崖邊開出的紅梅,氣節杠杠的,不畏權貴摧眉折腰的姿態擺得淋漓儘致。
弘曉:“……”,他三歲的時候都沒這麼好說話了。
上次整了魏瓔珞一次不假,可他自己也捱打斷了好幾根肋骨,回去還送上賠禮到長春宮,魏家也吃下不少好。
結果到頭來皇後同魏氏東西收得倒是麻溜,怎還跟他玩一仇多報呢?
諸位親王:“……”,就靜靜看著你們表演。
……荒誕!如此荒誕的理由!
懷疑的小眼神再次飄回弘曆身上,寫滿你看我們信不信?
愈發確定這家夥不安好心。
主導一切。
弘曆被看得麵無表情,想把地上跪著的人大卸八塊。
殿內再度呈現落針可聞的寂靜。
也是這個時候,李玉暗戳戳來報,富察家來人求見。
弘曆約莫猜到什麼,抬眸深深看了眼皇後,良久過去才語氣平靜的吐出一個字。
“傳!”。
冷冰冰的聲音讓人莫名心生寒意,得了信來得飛快的傅向幾人在門口同傅恒對視一眼,進了大殿。
這回什麼也彆說了,齊刷刷跪下自請廢後吧,實在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繼續這樣下去,他們家遲早跟著皇後一塊兒玩玩。
魏瓔珞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捂著嘴拖悄無聲息拖走。
而彼時自身難保的皇後對危險後知後覺,她有些置身迷霧的懵懂,木愣愣看向弘曆。
後者卻沒再給她一個正眼,對她的所有情分,早在其未知珍惜的角落裡,隨著時光一點點沉澱。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儼然已從恩愛夫妻,成為了合作帝後,更成為瞭如今比仇人好不了多少的陌生路人。
弘曆摩挲著指節上的玉扳指,“……準”。
皇後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為貶靜妃,成為大清第二位廢後,走上了博爾濟吉特孟古青的道路。
少年夫妻,在滿場王爺以及族人的見證下,成功達成蘭因絮果成就。
不過她也並非啥也沒得到,魏瓔珞行事狂悖,魏氏三族流放嶺南,遇赦不赦,她本人則是跟著靜妃回去,繼續做她的體麵大宮女。
對此大家並不關注,因為此事在前朝尚未真正了結。
另一頭的弘皙動作更快,他老子留下的人手都是在康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三昧真火下淬煉出的野草,個頂個全是夾縫求生存的精英。
赫色裡氏跟那拉氏以及鈕祜祿氏的暗線都被撥動起來,且由宗室集體牽頭,滿軍旗聯名上奏。
話裡話外皇上容不下皇室宗親,他們這種沒血緣關係的怕是更容不下。
話術五花八門,有些牽強,但本就是攪渾水誰管你牽強不牽強。
弘曆壓力山大,才上位五六年,他的皇位到底也剛坐穩當。
好不容易纔把人給安撫下去。
不過犧牲不小,今後沒個十惡不赦的罪名,他起碼得十來年動不了宗室了。
他不想跟他爹一樣,留下個刻薄寡恩的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