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內殿的宗親不少,個彆大臣也都是幾朝元老,見狀集體坐不住了,怡親王脾氣好,當年幫著他們周旋在抄家皇帝之間,可幫了不少忙。
更彆提眼下這種情況一看就不對勁,好幾個老王爺目光幽幽瞅向弘曆,懷疑他想搞宗室。
弘曆的臉一下就黑了,也知道今日若不給個交代的話,宗室怕是有的鬨。
交代比魏瓔珞的報複來得更加迅速,她那點子粗略張揚的手段也就在皇後跟前吃得開。
但這個結果宗室們顯然並不買賬,小小宮女哪裡來的膽子,能耐,人手,動機,要去謀害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鐵帽子王,大清可沒幾頂鐵帽子。
怡親王更是不要臉麵的抱著老王爺的腿哭哭啼啼。
“欺負我,都欺負我沒了阿瑪護著……嗚嗚嗚……”。
“我堂堂親王之嫡子,禦前侍衛都當不得便算了,一個小小乾清門侍衛給打發掉,如今竟連一個小小宮女都瞧不上我,給我下套了”。
“嗚嗚嗚……”。
弘晝是個混不吝的,聞言圍著魏瓔珞稀奇的轉來轉去。
“哎喲~不得了欸~你一個小小宮女,怎麼做到的?來,讓我剝開瞅一眼你這膽子有多大,有沒有今兒殺的那頭豬的膽子大”。
戲謔的調笑砸在地板上,帶著一絲殘忍的天真跟無畏,殿內氣氛停滯片刻,寂靜得嚇人。
下一瞬,哭聲戛然而止的弘曉機械的扭過頭,臉上掛著幾滴晶瑩剔透的淚水珠子,要掉不掉的格外滑稽。
他看著弘晝,眼底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以及深深控訴,“我都這樣慘了,你個棺材闆闆還到處蹦噠,顯得你了是吧!”。
一旁的履親王,也就是被抱大腿那位,也是擰著眉頭瞥了眼弘晝,眼底帶著不讚同之色。
“這會兒你搗什麼亂子,正經場合不能消停些嗎?”。
這件事不正常,而且還牽連有長春宮,皇後雖說與他的嫡福晉同出一族,可涉及愛新覺羅氏的利益,便是親老孃搬出來了都沒用。
更彆提一個夫妻關係勢同水火的福晉,折騰得他後院都快斷子絕孫了。
莊親王允祿老祿老神在在喝著茶,看著自家哥哥發揮,反正他陪跑就是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簡親王年紀一大把了還得擱這兒處理些小九九,也是煩人的很,尋了個位置,就這麼木樁子一樣坐鎮。
其餘諸位王爺們眼觀鼻鼻觀心,揣著手手看著弘曆,等著後續。
一個兩個眼神銳利,壓迫感十足,這才上位小六年呢,就對他們這群老古董新古董下手了?
夠囂張的啊……
彆說一個小宮女的鐵鍋,他們標點符號不信,也彆說是皇後的鐵鍋,他們也不是很信。
小動物的直覺告訴他們,新上位這個狗東西不是個好的,想一一回收他們的爵位。
弘曆:“……”。
弘曆不要太冤枉。
弘曆怒火中燒,“傳皇後過來”。
在座:“……”。
嗬嗬……咱就靜靜看你如何表演,能否唱出花兒來。
皇後在魏瓔珞被提走後就心神不寧,一直盯著養心殿的訊息,預備著一有不對衝進去救人,接到傳喚想也沒想就來了。
門口,富察傅恒冷汗涔涔捏著藏進袖口裡方纔躲過一劫的肉塊,把裡邊的一切聽得真真切切,心口越聽越是拔涼拔涼的。
一看自家姐姐火急火燎要闖跑來,他不動聲色攔了一把,快速低聲把事情交代一遍。
皇後臉色刷的難看,但更多的是擔憂,“本宮知道了”。
傅恒臉色一瞬比她還難看:你知道個毛!我告訴你是讓你進去撇清關係的!
怎麼瞅這模樣還打算撈人不成!
真當大清是富察家的天下了?
來不及多耽擱,為了保險起見,傅恒把自己也差點被算計的事情抬出來。
皇後眼底閃現出不可置信,隨即眉頭緊鎖,“本宮相信瓔珞,她定然是有自己的理由和苦衷”。
傅恒:“……”。
不是,我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沒錯吧?
完蛋,傅恒覺得自己要提前上戰場了,沒有新鮮出爐的軍功,怕是不夠他姐送人頭。
李玉:“……”。
他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給兩人放水對台詞,可不是聽皇後在這兒執迷不悟的。
乾脆利落打斷,把人請了進去。
皇後行禮過後直接開口,“皇上,魏瓔珞臣妾對其知之甚深,她並非胡作非為之人,請您給她一個辯駁的機會”。
弘曆一看皇後一副上頭的模樣就腦仁突突,扭頭森森然瞥了眼李玉:怎麼回事,傅恒沒勸住?
後者無辜的大餅臉苦哈哈的,眼睛都快使抽筋了:沒有哇~這魏瓔珞不知是否皇後娘孃的命根子,她什麼也聽不進去啊……
弘曆看回皇後,決定最後給她一個機會,語氣特意加重:“皇後!此事證據確鑿”。
皇後腦子被魏瓔珞做的白粥堵得嚴嚴實實,主打一個不聽不聽我不聽。
“皇上,臣妾請您給她一個申訴機會,魏瓔珞本性善良,嫉惡如仇,臣妾以永璉做擔保,她定是有緣由的”。
弘曆額頭青筋直跳:“皇後!”。
一個賤婢!他的兒子,大清的太子,難道就這麼不值錢嗎!
皇後一臉固執,“皇上,夫妻多年,臣妾一直恪儘職守,替您辛苦操持後宮,僅這一次,請您允臣妾任性一回吧”。
諸位王爺:“……”。
有一個算一個齊刷刷側甩過頭,皇後荒謬他們多有耳聞,卻未曾如今日一般來得有衝擊力。
幾人兩兩相望麵麵相覷,集體生出懷疑:莫非真不是弘曆在搗鬼?
弘曉瞬間擯棄前嫌,對著弘晝擠眉弄眼:哥們兒,啥情況?
這皇後不想乾了?
還是富察家死太多兒郎生了怨恨不想乾了?故意自尋路子退居二線?
弘晝乾巴巴眨著眼睛,他素日裡也是個潑皮猴子,老踩著彆人的雷點蹦迪。
可總歸也有分寸,他宮裡還有個額娘呢,家裡還有妻子孩子呢,放肆到底有度。
怎麼眼前這位皇後和這個宮女是沒有九族嗎?
一個比一個生猛,一個賽一個不顧彆人死活。
門口傅恒:“……”。
傅恒沉重的閉了閉眼睛,後背已經濕透,他讓麵色複雜的海蘭察幫著站會兒崗,抽空給富察家的人去了信。
他唯一剩下的親哥傅清外派了,便隻能讓二伯剩下的那幾個堂哥傅向他們進宮。
他有預感,今日姐姐怕是會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