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裡,鄭家莊。
“也算是意外之喜”,弘曆的針對他不是毫無察覺,不過是沒想到他這樣急性子。
還當就這兩年了呢,不料這富察皇後捅出這麼大個簍子。
“將宮中人手整理整理送出去……”。
“是,主子”。
同一時間,翊坤宮,劉佳嬤嬤來回話,“娘娘,都是理親王暗中送來的”。
那些個禮物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許多人脈,還都大半領著官銜,禦膳房有,內務府各部門也有!
納蘭淳雪停了筆,將剛寫好的字遞給她,“嗯,掃尾乾淨些”。
叫弘曆知道她摻和進去就完犢子了,屆時跟皇後一樣洗洗趕緊睡吧。
劉佳嬤嬤:“娘娘放心,理親王給辦的後續,下手乾脆利落,一點痕跡沒留”。
“唔……這樣啊……那還挺好”。
“對了嬤嬤,皇上最近怕是會心情不好,彆叫翊坤宮太惹眼”。
劉佳嬤嬤神情嚴肅了些:“老奴會吩咐底下人安分些”。
納蘭淳雪抬手托著下巴:“尤其,讓家中也按兵不動”,這時候她們家最是不宜冒頭。
劉佳嬤嬤:“娘娘放心,家裡都是明白人”。
“嗯……本宮最近老毛病犯了,怕是有些無暇顧及後宮,你同高貴妃知會一聲,要多勞煩她”。
“還有其餘後妃那裡,來往暫時也拒了吧……”。
“是,主子且安心就是”。
至此,後宮徹底安靜下來,高貴妃都緊了緊皮子,接了翊坤宮的話態度良好。
順便扭頭叮囑自己的小跟班,“近期你給本宮縮著了莫要犯事,否則本宮可不會保你”。
嘉嬪分分鐘舉手錶決,“臣妾知道,不會給娘娘惹麻煩的”。
鐘粹宮,純嬪一時有些茫然,不知該難過擔憂還是該鬆口氣。
不過想了想,她覺得後者占比更重一些,皇後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且無限放大,做後妃就不一樣了。
如此一來,傅恒以後的壓力應當會減少許多。
玉壺小聲提醒道:“主子,可要去……看看靜妃?”。
純嬪表示拒絕,她現在看到長春宮那個眼珠子外凸無神的魏瓔珞就頭疼得厲害。
“緩緩吧,皇後如今想來也並不願見本宮”。
靜妃的確不想見人,哪怕是她的愛奴魏瓔珞。
爾晴跟明玉躲回到房間裡,各自裹著一床被子,報複性的顫著肩膀狂笑。
皇後手底下做事是不能換主人的,但嬪妃手底下做事可以啊!
最起碼年滿出宮,或是家中操作一番的話,想要跑路還是輕輕鬆鬆。
這長春宮的天啊~總算是見著太陽了……
同樣把被子咬得麵容猙獰的還有烏雅青黛和怡嬪等人……
除卻有名有姓的她們,其實還有許多不知名旮瘩裡的小宮女們也很興奮,像極了無主孤魂看到奈何橋。
她們想著,今後應該不用再到處碰瓷後宮裡的好心娘娘,以求既不得罪中宮,又能有人幫助成功年滿出宮了。
她們以後可以光明正大找兩位貴妃批準!
……
翊坤宮,弘曆披星戴月跨進正殿,左轉進入暖閣,看到的就是一幅美人點茶圖。
夕陽西下的餘暉籠罩著大半張桌子,也包括桌前的人。
弘曆沒有打擾的意思,走近後靜靜杵著下巴坐到一旁端看著。
投茶,注水少許,調膏需充分,也不可急切用力,調如融膠,環繞注水,環注盞畔,勿使侵茶,攪動茶膏,漸加擊拂。
注二湯,快速擊拂,液麵色澤泛起光亮,注三湯,分層擊拂,上下層不停翻滾,如粟文蟹眼。
四湯點注,筅欲轉稍寬而勿速,沫餑氣泡重合,水乳交融,真精華彩,既已煥新,輕雲漸生。
五湯少縱,筅欲輕盈而透達,持筅注湯,注水徐徐,茶筅輕盈,擊拂愈發透達,筅絲動而柄不動。
直至壺水儘,滿盞成,白雲浮盞,如疏星淡月。
麻煩!
這是弘曆腦海裡的第一想法,看得他眼睛忙,雖然美人一幀一動都柔美得讓人困不起來。
他拉過納蘭淳雪的手,揉了揉她的指尖,又揉了揉她的手腕。
“可覺痠疼?”。
納蘭淳雪好笑的抽回手,“並沒有,皇上可要試試?很有趣呢”。
弘曆頭搖得撥浪鼓一樣,“愛妃耐心毅力,朕不足多矣”。
納蘭淳雪不接話茬,取過蓮花碟品嘗自己的新茶。
給弘曆也上了一份,配合著立冬最新發明的荷葉球點心,瑟中帶甘,甘甜卻不失清香,很是叫人享受了一把。
也讓弘曆這個花花綠綠的大老粗給高階了一回。
當然,這話是他自己說的。
這人做事灑脫隨性,帶著一絲絲說不出的跳脫跟叛逆。
像隨時滾滾而來的浪淘,冷不丁的就拍彆人一下,叫人好不狼狽。
弘曆盯著納蘭淳雪,愈發覺得眼前這人像冰川成泊,動靜皆宜。
“走,看星星去”,毫無征兆的,男人站起身。
納蘭淳雪擰著眉提醒,“……太陽剛落山”。
“所以看星星,很快就出來了”。
“萬一今夜沒有星星呢?”
“那就看月亮……沒有月亮看天空,總有能看的”。
納蘭淳雪:“……”。
看你奶奶個腿。
她想吃飯睡覺,跟立春她們八卦吃瓜來著……
三月裡,桃花盛放的季節,納蘭淳雪成為皇貴妃,主理六宮。
弘曆這會兒還是有點理智在身的,經太後提醒,他也沒有守身如玉的概念。
終於點了後宮裡的其她人過來侍寢。
想著跟納蘭淳雪關係好的人,又還未侍奉過的,陸晚晚位居首列。
隻不過……
洗洗乾淨的弘曆看著床上同樣洗洗乾淨的陸晚晚,也算清秀佳人一枚,卻莫名怎麼都激不起他一丁半點慾念。
俯身靠近的時候,一股排斥感由內而外,他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出家了,如此清心寡慾……
不過被保送登基的弘曆自認天命之人,哪裡會自我反省,甩頭就把人安置去了偏殿。
陸晚晚懵逼得不行,但她膽子小,也沒被完璧歸趙,還有賞賜。
便以為皇上有其它原因,回來後閉口不談,安靜如雞。
下一個同款待遇的是烏雅青黛,她的性子就外放多了,且嘴不把門,扭頭便告黑狀。
“璟姐姐,您說皇上是不是不行啊?”。
納蘭淳雪一口奶茶差點沒噴出來,“……應該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