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言徹底過上小昏君的生活,帶著一連串小弟們三天開小宴,五天開大宴。
草原上能玩的能耍的都被她遛了一圈,都遛爛了。
今日,又是一場賽馬會……
靜言一邊吃葡萄,一邊飲美酒,一邊吊兒郎當靠著吹口哨,目光灼灼欣賞著場上幾個美嬌娘們甩鞭子,那甩得是賊好看了。
尤其八福晉,一身紅衣似火,比那鮮衣怒馬的少年郎還耀眼奪目。
“嘖嘖嘖……”,難怪呢,八爺喜歡她,想來也是真的喜歡。
董鄂氏剛下馬,笑靨如花,一眼便看懂了她臉上的未儘之言,讚同的點點頭,俯身過來低聲道,“據說這兩人都對對方一見鐘情”。
“我瞧著,更像一見鐘臉”。
博爾濟吉特氏耳朵動動,也湊過來,“那可不,我還聽我們爺說了內幕,兩人之後的偶遇都是兩人互相設計的,就是那種你以為你設計我,我以為我設計你”。
周圍其她福晉瞧著坐姿一本正經,實際上小身板一個個都在暗戳戳歪屁股。
可見八卦動人心,誰人不愛聽。
靜言回去就拉著胤礽蛐蛐,上躥下跳的模樣沒道德極了。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胤礽扭頭就跟康熙接著蛐蛐,謠言就是這麼起來的。
然後父子兩人看胤嗣的眼神愈來愈戲謔。
把人整得一臉懵逼,回頭打聽過才知道自己的陳年舊事被翻了底朝天。
一時鬨了大紅臉,倒是無形中跟福晉好生回憶了一把往昔。
回憶的後果就是……
“嘔嘔嘔……嘔嘔……”,靜言兩眼呆滯盯著自己的魚湯。
不能夠吧?
又乾吐一個?
她成送子娘娘了?
靜言一拍大腿,嗓子高吼:“來人!請太醫!”。
帳內落針可聞,氛圍相當緊張,一堆福晉們目不轉睛死盯著八福晉的肚子。
好家夥,大新聞啊。
可不就是大新聞麼,來人還是上次那位太醫,說的還是上次那句話,收的還是上次那箱子賞賜。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太醫又一次得到,顛顛兒的齜著大白牙去了皇帳報喜。
一眾陪著老父親喝茶的兒子們:“……”。
又是魚湯?
又是太子嬪那兒?
又是眼前這個小癟三太醫?
康熙都有些相信某種不可言說的東西了,沉默半晌後,說,“李氏是個有福的”。
胤礽嘚瑟的揚起下巴,謙虛道,“皇阿瑪過譽了”。
其他阿哥們嘴角抽抽,不過也都跟著誇誇,彆問為什麼,反正誇誇就對了。
胤礽下巴抬得更高幾個度,“哪裡哪裡……”。
“沒有沒有……”。
“巧合巧合……”。
康熙:“……”。
諸位阿哥:“……”。
特孃的,麻煩把笑收一收先。
郭絡羅氏喜極而泣,不可置信的捧著肚子,其她福晉們的目光逐漸深邃,視線在八福晉身上轉一圈,轉啊轉的轉到桌上的魚湯上邊,最後轉啊轉的轉到靜言身上,就不動了。
靜言:“……”。
不要這麼看著她。
她壓力很大。
眾人紛紛離開的時候,看靜言的眼神愈發真切。
口口聲聲下次約。
靜言深深感覺自己像一塊五花肉,被幾個如狼似虎的娘們兒盯上了。
那眼睛綠油油的。
太子!!!
太子逗命……逗命呐~~~
太子……太子回來了,回家迎麵就接了個小炮彈。
“怎麼了?”。
靜言顛三倒四把事情說出來,東一句西一句整理不順。
不過胤礽聽懂了。
他有些好笑的拍拍她的背,然後拉著她出去數星星了。
草原上的夜還是很涼的,兩人披上厚厚鬥篷,手牽著手,漫無目的往外走。
最後停在一處,靜言肚子上趴著弘煜,自己腦袋枕在胤礽腿上,聽他語氣平穩的講著故事。
三人的不遠處有一棵樹,樹底下站著珍珠跟打瞌睡的幾個小太監。
“她名喚寧姑,容華絕代,愛花愛笑,自然純真、憨直無邪的同時也有聰慧狡黠的一麵。
她生活在莒地西南邊一處與世隔絕的山穀村落,那裡環境優美,自然純粹,更可謂處處有花,門前種滿絲柳,牆內桃杏繁茂,中間種有竹林,不時有野鳥鳴叫。
家中有著鳥語花香的院落,以白石鋪路,路旁種滿紅色鮮花,庭院裡也滿是豆棚花架。
嬰寧的居室也十分明亮整潔,牆壁粉白,光亮如鏡,傢俱陳設無不整潔,窗邊還有海棠枝條伸入。
屋後另有小園,楊花散落,細草如毯,花木環繞,宛如世外桃源。
她乃狐狸和人所生的女兒,後被托付給鬼母在深山裡撫養長大,從小愛笑成癖。
十六歲時她外出踏青,引來姨表兄王子服的一見鐘情,後在王子服的追求下帶著她一塊回到王家並成婚。
在王家生活時,一次惡作劇害死了覬覦她美色的西鄰之子,引來官司並受到婆母訓斥,嬰寧從此發誓不再笑,一年後她生了個可可愛愛的兒子……”。
不輕不重的語調,不疾不徐的說著她感興趣的東西。
胤礽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其實是不被允許看這些的,誌怪小說在皇阿瑪眼裡屬玩物尚誌。
乖寶寶的他生活一汪死水,是在靜言驟然闖進他的生活後才開始扭曲,打破,轉變,更新……
忽而腿上一癢,胤礽順著方向看去,弘煜正仰起頭,笑的流口水,“阿瑪~~阿瑪~~額娘~嬰寧~”。
他看看坐腿上睡著娘子,右腿上搗蛋的兒子。
驅散了心底僅存的陰霾……
……
八福晉懷孕後就小心得不行,帳篷也不出了,馬也不跑了,最愛的那些東西也不吃了,不過禮物多多的有。
靜言被更多人更熱切的環繞著,話裡話外要小衣服。
“小二嫂,民間有個說法,不知是否真的”。
另一個打著配合,“哦?什麼說法?”。
“說是將彆家小孩的小衣服什麼的放床底下,可……招子”。
”說錯了吧,我聽的怎麼是那孕婦的貼身物件兒?”。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圍繞著靜言嘰嘰喳喳,帳篷裡聲音很亂很雜很大……
聽得靜言耳朵疼,她也不是小氣的,承諾了回去就人手一件。
喜得因著自家爺一貫作派低調而跟著做隱形人的七福晉都心動不已。
在眾人離開後,尋常透明的她也不透明瞭,慢吞吞紅著臉挪過來,蚊子一樣問可不可以。
靜言大手一揮,豪情萬丈,表示多得是,回去就給她打包。
哈達那拉氏本就溫婉柔和的氣質更是柔美不少,跟那羊脂玉似的。
“多謝小二嫂”。
她隻有一個女兒,還……又幾年過去了依舊不見訊息,如今是什麼法子她都想試上試。
不論男女,隻要再得一個孩子,她什麼都無所謂。
七爺因著腿上殘缺自幼便比彆的阿哥過得艱難,一番辛苦努力,不過是想自己得到正常人一般的眼神。
性子是再溫潤不過,待她更是敬重,她也想儘可能回報他。
她知道爺對她們那個沒了孩子一直心裡藏著根刺,偏又沉默慣了不愛說出來。
靜言瑟瑟發抖:一件衣服而已,沒必要的,都眼淚汪汪了。
嚇死個人。
可怕的一群女人圍著靜言轉悠了整個草原度假期。
康熙都忍不住側目,“倒是個有人緣的”。
繼有福之後靜言又得了個好人緣的稱號。
胤礽輕抿薄唇,“靜言心性純善,很難不叫人喜歡”。
康熙撇撇嘴,倒是沒反駁。
跟彆人也就罷了,太子妃對她都真心實意的討厭不起來。
那是真有點東西了。
此行出遊,大部隊在木蘭圍場活動近兩個月,之後取道灤河川返回,返程中經過黃草川、鞍匠屯,於二十一日入古北口還京。
九月十四,大部隊停駐行宮,二十八日到達暢春園,康熙徹底歇下來,其餘人便是各回各府。
至於胤礽,兒子丟給老子,他則拉著靜言興衝衝去往新園子。
也不知道建到哪兒了。
康熙到底是有經驗的,照著養兒子的功夫養孫子就是,手拿把掐。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轉眼。
又一次的巡幸塞外,這回胤礽沒去,靜言最近無端端夢魘了,他不放心,便留下照料。
康熙撇撇嘴,叮囑他監國後,就帶著老大,老十三,老十四,小十五,小十六,小十七跟小十八去了。
這其中小十八的生母,密嬪榮氏也跟著去的。
這位也是個後宮奇人,從一屆漢包衣宮女,短短幾年功夫愣是乾掉生下十五阿哥的王氏,十六阿哥的柳氏,以及十七阿哥的陳氏等一眾康熙帶回宮的江南漢女,成功殺出重圍躋身嬪位。
這其實不算什麼,要緊是這位深受寵愛的密嬪娘娘暗中朝靜言拋過好幾回媚眼,很隱晦,反正她是一次沒看出來,不過胤礽留意到了。
胤礽乾脆利落切斷其中聯絡,一個後妃找東宮做什麼,有病,病得不輕。
密嬪:“……”。
這不是太子嬪乃漢軍旗,跟她多少算一個陣營的麼。
反正榮氏不管,榮氏單方麵倒戈了東宮,還教兒子也追著太子……的兒子跑。
左右他們年紀小,皇上不會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