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言眼珠子一轉,對此種情況她有經驗,小眼神滴溜溜盯上對方的肚子一看再看,把人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小二嫂何故這般盯著我?”。
“會不會有小寶寶了?我之前也是吃了塊肘子就吐”。
兆佳氏瞳孔陡然放大,“會……會嗎?我最近兩天都這樣,還以為是水土不服呢”。
擔心給自家爺惹眼,便一直忍著沒敢說出來。
靜言擺擺手示意,珍珠立馬機靈的低調請來隨行太醫,就說請個平安脈。
太醫伸手一摸,眼睛瞬間拉成一條縫,“恭喜十三福晉,脈象如珠走盤搏動有力,是喜脈啊”。
靜言老嬸在外扒拉著不存在的胡須,整個人挺直背脊,立馬高大上起來。
她就說她有經驗吧。
兆佳氏懵了,隨即大喜,開開心心打賞了太醫。
太醫扛著小箱箱癲癲的去給皇上報喜去了。
子孫昌茂才能帝祚永延,康熙確實笑嘻嘻,正想大聲發表幾句感言。
卻哐當一下碰上胤礽跟小孫孫烏溜溜的兩雙眼。
那點笑就莫名變得心虛起來,卡在喉嚨口怎麼也哈哈不下去。
頓了頓,他反手提過弘煜,摸了摸他的月亮頭,“想不想騎馬?”。
小弘煜飯腦袋點得搗蒜一樣,奶聲奶氣的回,“想~”。
話音剛落,康抱便扛著孩子溜了,胤礽這才轉頭拍拍十三的肩,賜了十三福晉流水的賞。
又恭喜他一番,十三嘴角抽抽著回到自己的帳篷。
……
叢裡深處,大草原上,策馬奔騰的兒子們讓康熙眼底滑過一絲欣慰。
他對所有兒子的教育幾乎都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乃重中之重,定時抽查,定向培養,除卻保成屬單獨親自教學,其餘雖有側重卻也一樣的允文允武,這都是來日的大清棟梁。
被蒙古各大部落的王公貴族們擁護著,眼前一排排身影挺立的兒子們朗聲跪地,喚著,“皇阿瑪!”。
康熙擺手叫起,看著兒子們腳下堆疊的獵物,幾乎等同的數量讓他滿意的點頭。
“不錯!都是大清巴圖魯!”。
“謝皇阿瑪!”。
胤礽眼眸幽暗,他真的不是很喜歡這些弟弟們看老頭子的眼神,而且是越來越不喜歡。
康熙時刻注意他的變化,自然有所察覺,說實話,他壓力有點小大。
偶爾還會從心底發出感慨:這可真是個甜蜜的負擔~
不過口嫌體正直的老父親還是選擇帶著胤礽去看老鷹就是了。
“不是給朕訓了一隻鷹?走,帶朕去瞧瞧”。
胤礽麵上瞬間破冰,“阿瑪這邊請”。
“哈哈……好!”。
身後,老十嘟著嘴,輕輕碰了一下旁邊的人,“九哥,咱們也要過去嗎?”。
老九眼神銳利,陰沉著臉,“怎麼,你不想去?”。
老十毫不避諱,“誰要去看那對父子秀恩愛啊”。
“我不想去”。
這話說的是一點都不小聲:紮心了老鐵~~
周圍幾個阿哥不善的眼神小飛鏢一樣射過來,老十不自覺縮了縮脖子。
隨即又死鴨子嘴硬道:“什麼嘛,看什麼看,人家又沒說錯”。
“反正……反正我就是不想去,要去……你們自己去!”。
“哼!”。
老十一把撩開手裡的弓箭騎馬跑開,老九頭疼的揉揉太陽穴,又實在不放心的追了上去。
“八哥,我去看看”。
老八唇角笑意依舊如沐春風,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此刻帶著一抹不由衷,“去吧”。
他扭頭看向另一端已經漸行漸遠的皇阿瑪和太子,以及作陪的蒙古王爺們,心情如何也稱不上美麗。
天知道那隻老鷹他有幾百次的想動手,徘徊不定到最後還是選擇放棄。
成功率低,且風險太大。
他們之前之所以騷動,不過是皇阿瑪對太子的態度變得曖昧,且有意提拔他們這些入朝的阿哥打擂。
可一旦這種曖昧止住,那他們被拉出來遛一遛的機會……就隨之消散了。
他們不是不懂,恰好是因為太懂,所以更難以接受。
君不見最開始那幾年裡,大家夥談論的都是怎麼當好一個賢王,怎麼給太子乾活嗎?
沒人敢去肖想那個不屬於自己的位置,他們的野心,明明是皇阿瑪挑動的,如今卻被強行打住,毫無征兆將一切湮滅。
胤嗣心口拔涼拔涼的,深吸一口氣後,還是隻能跟上大部隊。
在場的人裡邊隻有他生母出身最低,他沒有任性的資本。
餘下的老五老七雙雙對視,老十二老十三兩兩對望。
也都陸陸續續抬起腳步緊隨其後,拍太子馬屁,他們駕輕就熟,心巴虐著虐著就習慣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不對?
另一頭的老十正躺在草原上,仰頭看著藍藍的天,老九歎息一聲,盤腿坐到他邊上。
“行了,皇阿瑪又不是一天兩天這樣了”。
老十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哼哼唧唧,“我就是不服氣,他沒有額娘,我也沒有額娘,論出身,是!他是元後嫡子,可我也不賴啊”。
“憑什麼皇阿瑪這樣偏心眼,都快偏到嘎吱窩了”。
“而且……我的額娘剛開始沒的那兩年,皇阿瑪也沒見對我多照顧”。
陪伴他最多的,是九哥。
老九見他這樣低落,是什麼脾氣都沒了,挪過去把人的腦袋扒拉起來放自己腿上。
“瞧你,小氣吧啦的,不是還有哥哥陪著你,我額娘就是你額娘,回去讓額娘給咱們做水晶肘子吃,還有你最愛的蝦球”。
“還有,你不是一直挺稀罕西洋來的小物件兒呢?我已經在著手開一家專門售賣樓,到時候新到手的就都先一步給你留著”。
聞言,老十吧嗒一下扭頭撞進他肚子裡,扭扭捏捏期期艾艾,矯情的很。
帳篷內,靜言正在給兒子做小帽子,一針一線皆經她的繞指柔。
兆佳氏興致盎然跟著做,“也不知道這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這個靜言也有經驗,“小屁孩子沒啥關係,有什麼套什麼,都好看”。
兆佳氏目露驚訝,“是這樣嗎?”。
靜言不以為意道:“反正我家的小崽崽就是這樣的,赤橙黃綠青藍紫隨便穿,怎麼都是漂亮的”。
兆佳氏若有所思的緩下動作,“這樣啊~”。
“欸對了!你這扣上去的是什麼?”。
靜言手指頭撥了一下,“狼牙”。
“太子隨皇上出去獵回來的,摳下來給我了”。
“原本是預備著回去打磨鑲到項圈上,現在我覺著給縫製在小帽上也挺好”。
“入了秋離冬也不遠了,天兒冷了正好合適給弘煜戴上”。
兆佳氏不是很懂,但不耽擱她學習,“哦~是這樣啊~”。
兩人聊天說地,話題全圍繞著養娃娃……畫麵溫馨而和諧。
八福晉過來探望十三福晉,就直愣愣瞅見這賢妻良母的一幕,心口酸溜溜的。
不自覺抬手摸了摸小腹,瑪德更酸溜溜了。
一甩袖子就回到自己帳篷一個勁兒往嘴裡塞著酸黃瓜,“怎麼人人都能生,偏本福晉不能生!”。
老八還沒掀開簾子就聽到這句話,呼吸沒來由的一滯,進去後揮退下人,把人輕輕攬入懷裡。
看了眼一旁的酸黃瓜,“端下去”。
隨行小宮女動作飛快,她也心疼自家主子。
“是,貝勒爺”。
郭絡羅氏眼神難得閃著淚光,無助的抱著胤嗣,喪氣的問,“八爺,我會不會永遠生不出了,我們會不會這輩子都沒法擁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她是真的很想有個孩子,男孩女孩都好,隻要有一個,哪怕一個就行。
胤嗣聽得眉頭緊鎖,緩緩收緊雙臂,有聲安慰著她,“會有的,一定會有的”。
這樣的話郭絡羅氏聽多了也已經沒了最初的那股子動力,有氣無力的說,“真的會嗎?”。
“嗯,會的”,說著,胤嗣默默補充一句,沒有也沒關係,他不是老大,對嫡子沒那麼偏執。
她若是想養,如今府中不是有弘旺嗎?
一個孩子就夠了,左右太子地位穩固,估計也沒他們這些阿哥什麼事。
做個王爺而已,不需要那麼多繼承人,一個足矣,多了還容易生出矛盾。
八福晉靠在胤嗣的懷裡沉沉睡去,最後聽到的聲音,是讓她多跟太子嬪接觸的話。
“那人是個運道高的,跟著她,或許能帶來福運”。
郭絡羅氏就這麼聽進去了,她是真走投無路了。
況且胤嗣的話曆來都比她老爹老媽老祖宗的有用。
靜言對此深感無語,這傲嬌又嘴欠的她實在不耐煩應付。
不過……
小娘們兒扭著小腰擠兌人的模樣勁兒勁兒的挺有看頭。
關鍵是送禮那真是一點不手軟,三天兩頭不帶重樣。
靜言承認,她是個俗人。
分分鐘推翻前言,接收了這枚小跟班,走哪兒都帶著她。
一道接手的還有九福晉跟十福晉,鐵三角不是蓋的。
哦對了,五福晉也來湊熱鬨了,老五老九說到底也是斬不斷的血脈。
餘下一個七福晉哈達那拉氏跟十二福晉富察氏,左看右看就她倆落單,也不能太不合群,想了又想便也隨了大流,太子嬪雖為側,可東宮的側跟彆地兒能一樣嗎?
跟著她,不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