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剛好處理完裡頭就馬不停蹄來了正廳,方纔事出緊急,如今便得要追究後續。
據梁九功一字不落的交代下,十四罵老四內帷不修。
如此,本來被遺忘的宜修就這麼浮出了水麵。
康熙手上動作一頓,哦……事情太多,倒是把這個小卡拉米給忘了,德妃都都賜死了,那這個自然也不必活著。
隻是老四已經這樣,且到底不好接連沒了嫡福晉。
眼下……便讓病著吧,拖上幾個年頭再說。
隨著胤禛被挪回府中休養,四貝勒府徹底沉寂下來。
宜修看著空曠到都能聽見迴音的屋子,想到那些被打死的人,還有宮中盤踞多年卻一朝大廈傾頹的姑母。
以及後續拔出蘿卜帶出的那些泥點子……
她知道的,包衣家隻要還剩一個人,一口氣,就斷斷不會放過她。
皇上不直接賜死,未嘗沒有這個意思,她弄死皇家這麼多孩子,皇上怎麼可能輕飄飄的一杯酒全她體麵。
但這些宜修如今已不在意了,她難受的是她的四爺,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受了她的果。
“貝勒爺,願如此環,朝昔相見~”。
還有,到底是誰在背後給她做的局?
以往那些都是她做的,隻有這一次,她是真的沒有啊!
太冤了,太心梗了,太……不甘心了!
蘇氏懵逼樹下懵逼果,坐在鏡子前化得跟個女鬼一樣。
不是!
怎麼就這樣了?
她隻是想稱霸四貝勒後院,沒想自食惡果給自己埋進去啊。
想著想著的,蘇氏直接掀了桌,“毒婦!”。
宜修這個毒婦!若非她弄得貝勒爺斷子絕孫,上頭怎會留意到!
“賤人!”,賤人!賤人!
這讓她怎麼辦!她還青春貌美,年紀輕輕,難道要守在這個骷髏裡一輩子嗎?
可儘管再如何歐氣的也無濟於事,胤禛的倒台,讓躲在他羽翼下的小動物們避無可避,都將直麵紫外線……
彼時的蘇氏並不知道,她雖非主謀,可煽風點火順水推舟拉出這麼一大坨來,也一樣不被允許活著的。
很快,弘煜的周歲宴到了,康熙跟胤礽都很重視,大宴小宴安排上。
太和殿。
靜言把小小弘煜裡三層外三層裹成一個小紅包放在大廳正中央的紅色地毯上。
在場眾人安安靜靜,眼睛一眨不眨,尤其阿哥團排桌,康熙之前的繼位名言可謂一棍子打翻幾乎一船人。
縱觀全桌,還有一爭之力的也就隻剩下惠妃那拉氏的胤禔以及溫僖貴妃鈕祜祿氏的胤誐,不得不說那群所謂的包衣碩鼠做事是真夠絕的。
偏老大有勇無謀,鐵血手腕有,政治天賦不足,從小就招貓逗狗,上房揭瓦,是個坐不住的。
老十整一個純得不能再純的享樂主義,要不是他那個親親九哥昏頭跟著老八,他壓根不會攪和進來,完全的擺爛作派,強捧都不樂意上去。
但要說老八他們就此放棄了嗎?
並沒有的,都是皇帝的兒子,又個頂個的驕傲有才,誰能心甘情願的說脫手就脫手,儘管希望渺茫,但沒點野心叫什麼男人。
更何況有句話說得好啊:人總要有點希望,萬一就撞見鬼了呢?
對於周圍人的彎彎繞繞,小紅包是不理解的,他正抖著胖腿在地毯上爬呀爬呀爬,爬到中心位置的小山丘處挖呀挖呀挖。
忙活半晌終於是掏出一塊康熙的玉扳指,立馬雄赳赳,氣昂昂給自己套上,再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
又繼續埋頭哼哧哼哧勞心費神,不一會兒再度高高昂起圓溜溜的小下巴,手心捏著一塊胤礽的玉玨。
接下來是一柄小短劍,紅包衝著空氣晃了兩下,下一瞬便毫不猶豫掛在脖子上。
胤礽打眼一看,目光輕描淡寫在某人身上滑過。
許是心電感應,胤禔嗖一下扭頭對上視線,四目隔空對望,又各自不動聲色的挪開。
滿殿寂靜,就這麼乾瞪眼著弘煜這也想要,那兒也想要,什麼都想要,最後人傢什麼都得到。
驚呆了眾人的眯眯眼,心想好家夥,小小娃娃,奶瓶子怕是都沒放下呢,就如此誌向遠大。
康熙也頗為驚奇,跟著便是龍顏大悅,“哈哈哈……好!”。
他親自上前把小家夥提溜起來,崽崽的兩條小短腿在空中蕩來蕩去,眼底沒有一絲害怕,寫滿了激動與興奮,瘋狂有力的撲騰。
“瑪法……皇瑪法……飛飛……要飛飛”。
康熙又是一連串狂笑,“哦?如何飛?”。
已經到他懷裡的小弘煜手舞足蹈比劃著,“舉高高,飛飛,阿瑪舉高高過,皇瑪法也要舉高高”。
康熙聞言挑眉朝著旁邊的兒子看去,同時全場人都隨著看了過來。
胤礽難得有些尷尬,“這孩子喜歡雙手托舉,然後……”。
大聲喊:呀!!!吉盆呀~~薩瓦迪吉娃娃~~~~
後麵的步驟胤礽是湊到康熙耳朵邊小小聲說的,康熙的臉色一瞬間五顏六色精彩紛呈。
一時間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
這娃什麼時候變態的?
見此情景,胤禔眸中細碎的星光黯淡不少,緊挨著他的一眾阿哥也半斤八兩,為為長袖善舞的老八也扯不出笑來。
……也包括本該缺席的老十四。
這家夥前兩日被暫時赦免,因為……胤禛好轉了,且有蘇醒跡象,這樣的大場麵他便被康熙恩準放出來透透氣了。
說起來也是奇跡,太醫斷言的活不過七日,不想竟生生叫胤禛拖了一年還有生命體征不說,而今還有望重啟。
康熙都做好白發人送黑發人了,胤禎都做好為這個脆皮四力半買單耽擱一輩子了……
真是……一個令人驚喜的特大號意外呢~
結束後康熙溜溜噠噠暗戳戳準備去後宮找美人愉快玩耍。
胤礽冷眼看著,最近幾年這位老爺好上了江南吳儂軟語那口,選秀多出的也是南方姑娘。
他不自覺皺起眉,有些不放心的拉著人叮囑,話很是直白,明裡暗裡的老爹你要注意身體,不要跟年輕時候一樣折騰,一晚上好幾個。
康熙:“……”。
康熙吹鬍子瞪眼,“老子龍馬精神,比你能乾多了,一邊兒去!”。
胤礽無奈,索性調轉槍頭,直接叮囑一旁的梁九功看著點,“彆讓老頭子胡來”。
梁九功死死低著頭,恨不能下巴尖兒戳破胸,腳趾頭扣出二裡地,笑眯眯的含糊其辭。
康熙瞪著牛眼睛,邁開六親不認的步伐,氣鼓鼓的走了。
靜言早在散場後就識趣的提前抱著兒子回了家,完全不理會這對父子每次分彆都要開小會的黏黏糊糊。
看到胤礽回來的時候她還小小驚訝了一把,“喲,這麼早呢”。
“暢聊完了?”。
胤礽抬手摸摸鼻頭,上前輕輕圈住她,“皇阿瑪年紀上來了,我總要多操心幾分”。
靜言嘴角抽抽,“太子怕不是想多了,皇上那身子骨我瞅著比你還健壯”。
胤礽也知道,隻是心底始終放不下,他可是查過資料的,很多人到了這個年齡段便是拐點,每況愈下者多不勝數,甚至有人猝然離去。
光想想他就慌得很。
靜言也不多嘴,就讓人家倆自己個兒折騰去吧,左右耽擱不了她的美美小日子。
“聽說四貝勒要醒了?”。
胤礽點點頭,“確實”。
據說當初人才剛挺過倆月,之前的那位愣頭青就已經被打擊得不行。
陷入深深自我懷疑,後來乾脆請旨去了四貝勒府守著做研究,啊不是,是親自照料。
到底是自己親兒子,皇阿瑪自然也應允了。
靜言掃了眼地上自顧自爬爬的小崽崽,哼哼兩聲轉過來掛到他身上。
“好睏了,我們去睡覺吧”,醒不醒的跟他們也沒關係。
“好”,胤礽先哄睡了大的,然後把小的抱到大床邊的小床裡。
都安置妥當了才洗漱上床。
另一頭的康熙嘴上懟得利索,不過行動還是很聽勸的,一晚上就抓著一個後妃禍禍,也不玩當年那套一夜雨露均沾好幾家的戲碼。
就是小答應有點慘,累得手指頭都動不了,今上說猛是真的猛,半點不帶打磕巴的那種。
不過她也甘之如飴接就是了,漢包衣得以大規模出頭後她也得了好去處,以前花錢都分不到擠不進的空缺輕輕鬆鬆搞定。
不想一個意外被皇上瞧上,便成了庶妃,很快又成了答應。
雖隻是低微的答應,可卻像是開啟了什麼匣子,緊隨其後的是源源不斷湧進來的各方漢人勢力,人脈亦或金錢幫扶。
四貝勒是在幾個月後醒來的,正值盛夏,康熙才張嘴發話,大部隊紅紅火火收拾著東西預備北上塞外呢。
之前隻是聽說四兒子手指頭動了,眼皮子動了,腳趾頭動了……這還是頭一回聽說人能睜開眼爬起來了。
“果真?”,康熙停下動作,一把拉起一旁的胤礽。
“走,咱們去看看”。
胤礽離開的時候沒忘記地毯上的兒子,也一並拽上。
一路上父子倆輪流抱著小胖墩,輪到第三輪的時候到達貝勒府,前院蘇培盛帶奴才們跪迎一地。
“恭迎皇上,恭迎太子爺,恭迎弘煜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