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知道自己今後出恭多長時間都有人記錄彙報的爾晴出宮溜達了。
紅色腰牌在手,天下我有。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站在熱鬨繁華的大街上,爾晴心底樂開了花兒,笑得像個大反派。
從街頭逛到街尾,去往茶樓聽她寫出的戲,路過酒樓,順帶吃一口她研究的菜肴,途徑春芳閣,挑選她設計的精美首飾,後續又一一巡視了一遍她的莊子,田地,林場……一直到天黑路滑,才邁開六親不認的步伐打道回宮。
哦,對了,她也沒忘回家找親親老爹跟老孃敘敘舊,儘管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錄下來,但麼得關係,她又不通敵賣國,也不作奸犯科,更不會招兵買馬妄圖推翻本朝意圖謀反。
馬車搖搖晃晃,爾晴沉浸在美夢中大殺四方,挖魚塘,養後宮萬千美男,日子舒舒服服人人羨慕……
隻是突然的……馬車一晃。
天降美男,一時竟不知是福還是禍……
爾晴看著暈倒在自己馬車前的小男人,眼神深邃,彷彿藏著星辰大海,五官精緻,宛如畫中之人,最重要的是他整個人柔弱不能自理,破舊襤褸也依舊擋不住他一身絕代風華。
這雜糅的氣質……
爾晴的小心臟砰砰亂跳,好像要蹦噠出來一般,這會兒子也不管碰瓷不碰瓷,美男計的蠆盆坑,直接把人扛上馬車,送往最近一處的溫泉莊子。
男人在馬車行至半路的時候眼睫一顫一顫,爾晴知道他大概率是醒過來了,就是……怎麼還是閉著眼睛呢?
這是擔心自己是壞人?
還是擔心疑似壞人的自己會把他丟下去?
她蹲下身湊近了瞅著他,臉色白得跟死了幾天沒人收一樣,唇色烏黑乾裂,想了想,她提起他的手腕摸上去,果不其然的又是微微一抖。
爾晴白眼一翻,倒是也沒在意這家夥裝睡都裝不明白。
氣血兩虧,營養不良,先天不足,後天未補,陽氣嚴重缺失……
莫名就讓她想到一句話:家暴的父親,孱弱的母親,上學的弟弟,跟破碎無助的他……
著實像是受了不少磋磨的樣子,倒是讓人沒忍住心生憐惜。
爾晴指尖緩緩上移,輕輕撫了下她精緻的眉眼。
“可憐見的~這是遇上了什麼人家啊~被糟蹋成這副模樣~”。
“你放心,我不是什麼超級大壞蛋,我是個超級大美人,我會對你超級無敵好”。
留意到對方的眼睫毛開始高頻率發顫,爾晴選擇性忽視的繼續摸摸。
活像女兒國逃荒出來,八百年沒見過男人的老流氓。
桀桀桀……
除了瘦骨嶙峋,此人身形修長,冰肌玉骨,墨發飄飛,可以說沒有一處不合她心意的地方。
直至夜深人靜,爾晴垂死夢中驚坐起,扭頭一看榻上,那位裝著裝著真睡過去的小男人醒了。
爾晴很歡喜,她沒有做好事不留名的美德,衝上去蹲在他旁邊,托著下巴閃爍著倆布靈布靈的大眼睛。
笑眯眯的說,“我救了你喲,你當時快要死了呢”。
“你要不要報答我呢?如果你不願的話,可以留下來以工抵恩,或是直接離開,我就當日行一善了,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可是個十世難得一見的大善人”。
說著她語氣一頓,又端起嚴肅的小臉不補充道:“當然了,如果你願意以身相許的話,那麼我也會鄭重考慮,大概率是不會拒絕的”。
她腦袋向前伸了些,“如何?”。
李木子:“……”,雖然但是,會不會太順利了。
他的確想吃一口軟飯來著。
“咳咳……我,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小生無以為報,若是姑娘不嫌棄的話……我自然是願意,常伴姑娘左右的”。
說著還欲語還休的看向她,原本白白嫩嫩的脖頸泛起一陣粉嫩嫩的薄紅,渾身上下都透著羞答答的氣息。
爾晴眼睛刷的就亮了,直接一個摁頭把人壓下去醬醬釀釀……
不帶一絲猶豫。
來吧小美人!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桀桀桀…
李木子:“……”。
李木子震驚,錯愕,然後接受,享受,最後沉淪,反殺。
門外跟著來的琉璃跟素雅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前者是弘曆的人,後者是皇後的人,雙雙腦海裡冒出兩個字:藥丸。
該說不說,這對夫妻在某些方麵,還是有著……非一般默契的。
房頂上暗衛們的額頭已經開始大滴大滴掉汗珠子,他們吃的這碗皇家飯第一堂課就是察言觀色。
皇上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隻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出一二。
這回麻煩大發了,誰能想到一貫禁慾係的爾晴姑娘特孃的原來喜好這口矯情賤人。
爾晴醒來後把人擼懷裡親親摸摸,遺憾的是不能舉高高。
揉搓著他絲滑的肌膚,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夥子的鬢角還沾染著幾根頭發,很聽話的回答道:“我姓李,名木子”。
李木子……看來是個漢人,倒是怪好聽。
也怪有文化的,且觀他氣質卓絕,也不像窮苦人家出來。
“你以前什麼個情況,怎的淪落到這般境地?”。
這人也老實,端的是乖乖巧巧,劈裡啪啦倒豆子一樣什麼都給吐露了乾淨利落。
據他所言,同她之前的猜測大不相符,原他家中隻林間一農戶,父母恩愛,家庭和睦,僅他一獨生子,後山洪暴發,圓滿和樂的三口之家就這樣支離破碎,隻剩他一根苗苗。
家中距離京中其實並不遠,其母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向他坦白他並非親生子,而是夫妻倆某次進京路上撿到,彼時他身上戴著一塊紫色掛牌,瞧著不像凡品。
兩人帶著他去了京中官府做登記,又留下地址,等了大概三個月,見實在無人認領,便抱著他回家養了。
這麼一養,就是二十年。
好家夥,這家夥二十幾歲了。
爾晴聽得兩條好看的眉毛扭扭,沉默還是沉默,而後沉默著溫柔的親親他的額頭,不走心的替他難過三秒鐘,便拍拍他的肩膀,起身穿衣服準備走人。
末了丟下一句讓他好好養著,有空過來看他。
妥妥當當的拔那什麼無情。
養心殿,弘曆大發雷霆中,看著眼前的三棵荔枝樹,隻覺心口拔涼拔涼。
家人們誰懂啊,穩穩當當放密室裡的珍寶被人舔了一口,天知道他這會兒多想殺人越貨,伏屍百萬。
深吸了好幾口氣後,弘曆咬著後槽牙的蹦出一個字,“查!”。
打哪兒跳出來的一個小癟三,給他半路截胡了。
他原本想的是等著養到二十來歲正式冊封,這回是兩眼抓瞎。
小丫頭有了喜歡的男人,本來就看不上他的,這回更看不上了。
李玉大氣不敢喘,努力埋頭降低存在感,心裡那叫一個驚濤駭浪。
爾晴姑娘這麼勇猛無敵的嗎?
過了一會兒聽上頭這位蹦出第二句話,“一棵送去慈寧宮,餘下兩棵送去長春宮”。
李玉聲音小眯眯的說,“嗻,奴才這就去辦”。
剛轉過半個身子,又被自家爺叫了停,“一棵送給後殿那個”。
沒良心的小狐狸!
李玉呼吸愈發輕了幾分,“嗻~嗻嗻嗻~奴才立馬去,現在就去”。
彆說皇上了,長春宮中的皇後也相當不好受,吃著盤裡的一騎紅塵妃子笑都不笑了。
倒不是替弟弟難過什麼的,反正沒成婚,傅恒又不是不能繼續努力偷家,聽著意思那人出身不詳,他拚著家世也不是不可以得個名分。
插足什麼的可能不太好聽,但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
她接受無能的,是自己精心嗬護的小白菜被豬豬俠拱了,一點做思想準備的時間都沒給她留。
還是個以色侍人的,除了臉蛋一無是處,不就是以色侍人的鳳凰男嗎?
皇後心口寡涼寡涼。
“把爾晴那棵給她送過去吧,等她回來了看她想怎麼處理都好”。
是的,爾晴還沒回來,素雅先一步。
她本人正在家中跟老爹們打著商量,就憑全族抬旗這一項功勞,她就能在喜塔臘氏橫著走。
隻是不嫁人而已,隻是把人娶進門而已,況且她們滿人強者為尊,女人在大草原的時候一樣可以擁有男人,土地,牛羊,沒那麼多講究。
當年的娜木鐘可是帶著前夫死後繼承的巨額財富嫁給皇太極的。
族裡開了會,全票通過,她額娘跟大嫂還口口聲聲保證,“你放心,你在宮裡的日子我們會幫你把人看護好了”。
絕對不讓他有藍杏出牆的機會。
她大哥二哥更是謹慎說道:“小妹安心,我們會派人仔細探查,一定把他翻個底朝天,每一句話都驗證清楚”。
爾晴嗯嗯嗯的小雞啄米,回頭便又去陪了那家夥一次。
才心滿意足的砸吧著嘴回宮。
又過去兩天時間,皇後已經緩過來了,拉著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翻來覆去的看。
是歎息又歎息,一句話歎了三個息,最後擠出一句,“你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