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惦記的愉貴人,正香噴噴吃著家鄉烙餅,那叫一個無節製。
怡嬪隻能無奈的陪著她一塊兒啃,“就這麼喜歡嗎?”。
愉貴人難得展露笑顏,“姐姐有所不知,這是我們蒙古族的特色小食,我已經許久沒好好用過了,不想遠離千裡,時隔多年,竟得再次能嘗上一口”。
怡嬪若有所思,扭頭就把想法子把那位蒙古大廚調來了永和宮的小廚房。
愉貴人樂得找不著北,纏著她抵足而眠,兩人一個當爹,一個當娘,小日子過的是和和美美。
尤其沒有高妃找茬,愉貴人都敢出門溜達了。
高妃自然沒空找茬,閉關出來她最近忙著抓娃娃,她覺得這些娘們兒真夠陰批的,一個兩個肚子鼓起來,就她上躥下跳爭寵,結果爭了個寂寞。
對此,皇後無所謂,純妃無所謂,其她人沒敢有所謂,隻有嘉嬪受傷的世界達成。
至此,皇後做她的菩薩,沒人惹事她就輕易不動,純妃做她的新晉寵妃,不是跟兒子聯絡感情就是截胡小嬪妃的寵,高妃一天天找生子秘方,太醫院的老太醫都快被她逼得發狂,還有真正新入宮的那些嬪妃們也沒閒著,尋靠山的尋靠山,偶遇皇上的偶遇皇上……
後宮眼瞅著就要進入高速發展期,結果一向最為太平無事的嫻妃出了狀況,弟弟貪汙受賄入獄,這可是戳著弘曆的心窩子了。
敢貪汙腐敗頂風作案!給他去死,去死!去死!!!
他爹可是好不容易給他攢下點家底子,他這頭屁股底下的椅子才熱乎點呢,就來給他潑冷水,
皇後打著扇,不為所動,最多歎息兩聲以示憐惜。
純妃更是不在意,她巴不得所有後妃都出事,就剩她一個人獨占龍恩。
若非皇後地位著實穩固,她都想把皇後也給踹掉呢。
高妃對這個從始至終不受寵的那拉氏都不帶看眼裡的,而且她如今不過是沒封號的妃位。
還不至於腦抽到拉攏一個比自己高半級的人過來當小弟,直接甩頭繼續泡藥罐子裡養身體了。
無人問津的嫻妃同時也意味著無人刻意刁難,有了皇後定下的規章製度,她倒是成功從內務府領到預支宮份。
一股腦寄回家給了老孃,她自己預備著今後繡花繡草繡鞋墊子賣出去,反正這活計她挺擅長。
有了錢一切事情都好辦,雖然舒穆祿氏嘴上仍舊嘟嘟兩句女兒沒出息,丈夫沒上進心,但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二者沒良心的話。
而且兒子還是是她硬逼著出門跟人結交才被那些紈絝算計的。
說到底罪魁禍首是她,不過好在錢到的及時,兒子在牢房裡的待遇直線上升。
皇上拎了一溜大頭出來肅清後,底下的蝦兵蟹將給放出去了。
舒穆祿氏這回再不敢唸叨兒子給她出去搞什麼外交,好好在家讀書吧,沒那個腦子。
嫻妃就是這麼個倔強的性子,生生咬著牙挺哦過去。
依舊能做著她規心矩步的嫻妃娘娘,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
不得不說,高妃都有些佩服了。
喝藥的同時還抽空多說一嘴,“所以本宮怎麼說來著,一個個都是狠人!”。
嘉嬪忍著翻白眼兒的衝動,這麼久了她還是無論如何都習慣不了這滿宮的燻人藥味兒。
扯著嘴皮子附和道,“娘娘英明~”。
……
高位嬪妃們的格局暫時奠定,沒什麼事兒了,或者說各有各的定位。
低位嬪妃們則更是兩眼一抓瞎,尤其舒貴人,跑長春宮,皇後平等看待所有嬪妃,跑儲秀宮,高妃翻著白眼讓她安分守己,純妃那裡不用跑,她還想從彆人碗裡搶東西呢,嫻妃不用想,那就是一個活木偶,怡嬪那裡她看不上……其餘的比她還不如。
舒得腦仁疼:“哎喲!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我入宮就是要做寵妃的,不當寵妃,進什麼宮啊,還不如剃光頭做了姑子去”。
慶常在實在有些想不通她的腦迴路,猶猶豫豫著開口,“姐姐~其實……您出身高貴,隻要不犯錯,皇上是不可能真冷落的,您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舒貴人:“……”,什麼意思?
莫不正是因為她到處溜達礙了皇上眼了?
這才至今僵著她這根攪屎棍?
不得不說,舒貴人終於真相了,弘曆不討厭鬨騰們嬪妃,但問題你得鬨到他心坎上,讓他覺得你這個女人果然不一樣,勾引到勞資了。
壞就壞在這家夥一進宮就想著拉幫結派,搞小團體,還去拉了高妃那個上一任事兒桶子,結黨營私,帝王之大忌,可不就踩雷點了麼。
否則好端端一個上三旗貴女,初封貴人還給了封號,弘曆又不是要為誰守身如玉的和尚,哪裡會至前朝八旗貴族顏麵不顧。
舒貴人到底是有腦子的,尤其收到家裡來信說皇上不滿父兄後,麻溜的縮回脖子開始修身養性。
也不做紫禁城街溜子了,也不找高位嬪妃給她拉皮條了。
皇後見狀會心一笑,“如此甚好”。
素雅也覺得很好,“後宮祥和,偶爾小打小鬨就當怡情了”。
“娘娘治理有方”。
明玉更是張大嘴的誇誇,順便催生,“娘娘啊,咱們永璉阿哥也大了,奴婢上回去瞧啊,那身子骨一日比一日利索,您看……是不是可以給咱們長春宮添一位小阿哥了?”。
話音一落,素雅跟素秋也連連讚同,這家是真有皇位要繼承的,有什麼比嫡子更為名正言順。
二阿哥身體再如何調養也不過無限趨近於正常人水平,做個頂好的親王便是足夠,但要當儲君,那就……
屋內三人齊刷刷看向皇後,她們皇後可是用著避子湯的,就是為了照顧二阿哥跟和敬公主。
皇上也知道,可到底也得有個度不是,這都快四年了。
皇後:“……”。
皇後紅著臉起身往後殿跑去,欲蓋彌彰的說道,“本宮去看看爾晴,這丫頭最近老朝著宮外跑,也不知道忙活什麼”。
催生小達人明玉追上去,“娘娘,您看您,又不高明的轉移話題”。
素雅兩人雙雙對視,也一塊跟了上去,意思很明顯,她們這回站隊明玉。
要說爾晴,爾晴最近沉迷寫書無法自拔,她發現純妃貌似封心鎖愛,啊不是,是斷情絕愛,欸也不妥。
但反正她是瞧不出純妃有一點還戀慕傅恒的意思了。
所以她的大綱得大改特改,一時便忙昏了頭。
看到皇後突然到訪,讓她很是恍惚一瞬,不過還是配合的放下手裡的筆上前。
“娘娘這是怎麼了?”。
皇後欲言又止,身後的明玉小嘴叭叭,爾晴臉皮子抽抽。
不明白明玉這丫頭比她還小幾個月呢,怎麼一天到晚操心彆人生孩子的問題。
會不會跨度太大,早熟了點。
“這個……還得皇後娘娘自行思慮清楚”。
皇後本隻是過來躲躲,眼下瞧著爾晴倒是有了幾分聽取意見的想法。
“爾晴如何看待?可是也覺得咱們長春宮孤寂了些?”。
爾晴沉默片刻,想著皇後待她還算不錯,倒是也說了兩句心裡話。
“哪裡就冷清了呢?二阿哥跟和敬公主不是時常過來請安問好嗎?”。
“而且娘娘還有我們陪著啊,明玉這樣活潑,何曾讓長春宮裡缺過歡聲笑語”。
“再一個是皇上正值壯年,那龍馬精神,抖擻得很”。
“反而是娘娘您自己個兒的身子骨,我瞧著是還需再調養調養”。
皇後聽著也明白了,麵上的笑緩緩淡下,陷入沉思。
潛意思就是讓她彆急著生孩子。
皇上年輕力壯,國富民強,不見得希望中宮一個接一個的孩子降生,即便一開始是開心的,但時間久了呢?
康熙爺跟先太子胤礽的故事至今都仍能叫人膽寒。
加上她的身體彆說跟皇上比肩,估計都不如純妃那個弱柳扶風的,君不見嫻妃何等大塊頭,高妃更是如何的硬抗,這麼多湯湯水水灌下去還不是跑步不帶喘。
兩人的一番明腔暗調在場除了明玉,素雅素秋都聽懂了,甚至於聰明琉璃也能一知半解。
不在場的,弘曆也聽懂了,聽懂後沉默下去。
李玉那叫一個心潮起伏,他沒想到爾晴姑娘她還能懂這些。
而且有膽子給皇後打預防針。
最重要的是看得也太遠了點,皇後娘娘如今可是聖眷正濃,花好月圓呢。
她上去就是一盆冷水,也不怕皇後反過來疑心她。
要知道她如今說好聽是女官,在長春宮享福,其實就是一人質,沒弄清楚她身上的特殊性之前,皇上不大可能放手。
且若非皇上對她有點那個,怕是她如今墳頭草都幾丈高了。
自己尚走鋼絲球呢,還有心情管彆人好不好。
弘曆懶懶的靠在椅子上低垂著眼簾,周身溫度有些低,好半晌才冷哼著吐出一句語焉不詳的話來。
“她倒是高瞻遠矚”。
他還以為她就會吟詩弄月,創作兩篇帶顏色的話本子呢。
原是他小瞧了她去。
“告訴底下人,以後有關她的事,事無巨細,通通上報”。
李玉低眉順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心翼翼應聲: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