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眼神清淡的看著她,這款確實是她喜歡的型別,但白日裡的道德綁架揮之不去。
而且這個小宮女聰明是聰明,卻也太能惹事了些。
她希望長春宮多點煙火氣,不是多點炮火氣。
“嗯,回去吧”。
試圖欺上的罪她不予追究,其餘的照章辦就成。
出了長春宮的魏瓔珞依舊抬著沒能獻出去的壽禮,眼神有些怔怔的看著地麵,莫名就覺得心底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突然丟失了。
伴隨著隱隱恐慌,讓她不願離開,佇立良久。
直到回到繡坊,遇上迎麵等候的吉祥以及提心吊膽一整天的繡坊其她人。
忽略掉眾人嘰嘰喳喳的大詢小問,魏瓔珞腦海中猛的閃現過一個人。
優雅天成,美麗不可方物。
她把東西遞給吉祥,隻留下一句娘娘不計較讓大家放心,便拉著張嬤嬤去了沒人的地方開小會。
“嬤嬤,長春宮有位爾晴姑娘,您可有瞭解?”。
張嬤嬤擰著眉頭,“你問她做什麼?”。
魏瓔珞就是直覺那人很特彆,“今日我去皇後宮中獻禮的時候看到她了,皇後娘娘待她的態度,有些……說不上來,像小輩,或是自家親人……”。
“我就是有些好奇想問一問,嬤嬤可知是何緣故?”。
張嬤嬤一聽不是要去找人家麻煩,想著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便也沒瞞著她。
“那位是喜塔臘爾晴,六年前小選進宮……三年前救了二阿哥……後來……”。
魏瓔珞立馬抓住重點,“不對啊嬤嬤,若是如你所說一般,爾晴姑娘該是回家纔是,怎的做了女官留於宮中?”。
張嬤嬤哪裡知道為什麼:“這是皇上跟皇後娘孃的命令,不容咱們置喙,至於裡邊是不是有什麼內幕,你便彆瞎打聽了”。
“總歸你要記住一點,皇上待她格外寬容,皇後娘娘更是信重……”。
魏瓔珞低眉沉思,半晌纔在張嬤嬤的反複叮囑下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回想到對方那張臉,如何也靜不下來。
不過很快她就更靜不下心來了,皇後娘娘下令徹查孔雀羽線丟失一案。
查出了她的好姐妹布吉祥,繡坊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是被誣陷的,可除了魏瓔珞要鬨被張嬤嬤及時打住外,其她人都選擇了明哲保身袖手旁觀。
吉祥一夜未歸,死了,魏瓔珞眼睛快要瞪出了眼眶子,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栽贓陷害說來就來。
一件單衣悄然送入了長春宮,爾晴被紮得嘰哇亂叫,她最怕的就是疼。
“什麼東西啊!”。
伺候她的琉璃趕緊把衣服小心脫下來,一檢查嚇一跳,“這是……針?”。
弘曆跟皇後又一次前後腳收到訊息,兩位大佬同時發力。
前者出於私心,還美其名曰,“做事如此粗心大意,可見平日裡是何等偷奸耍滑”。
“查!凡涉事人等,一律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比之他,皇後就光明正大多了,張嘴一個字,“查”。
衣服是魏瓔珞做的,但被搶奪功勞的玲瓏調換了,說是自己做的那件。
玲瓏被抓包現場時臉都白了,立馬矢口否認,並咬上魏瓔珞。
“她!是她,是她做的,被我調換了,嬤嬤說誰做的好就用誰的,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跟我沒關係的!”。
魏瓔珞滿眼悲憫的看著她,不說話,張嬤嬤自然護著自己的愛徒,即便知道有情況。
她還是跟來調查的公公說,“衣服的確是玲瓏親手交給我的”。
玲瓏驚恐到不能自已,瘋狂搖頭,“不是我,不是我”。
她連滾帶爬到公公腳下,抓著他的衣擺。
“公公,公公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張……張嬤嬤對魏瓔珞最是偏愛,把她當女兒,卻把我們都當徒弟,她當然包庇魏瓔珞,公公,真的不是我啊,我是冤枉的”。
張嬤嬤一臉窩囊的乾著欺上瞞下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淡定得很。
她很清楚宮中查案子流程,像是這種情況,說的好聽是查,但都不會太仔細,有個正當由頭便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一筆帶過。
玲瓏會像步吉祥一樣,是與不是都會背下這口黑鍋,誰也不希望工作量增加,能息事寧人最好,管你什麼冤假錯案。
但她不知道,這一次的情況不一樣,皇上皇後都很重視。
派了專人下來盯著,誰還敢打馬虎眼,以往和稀泥的管事公公油鹽不進,一聽有情況,立馬鐵麵無私的開口。
“都帶走!”。
張嬤嬤臉色一變,“公公!”。
管事公公廢話不多說,揮一揮拂塵,化身雷公電母。
這回魏瓔珞都有些慌了。
不是!
怎麼會這樣?
她親自操盤是要給吉祥報仇的,可不是為了把自己送進去啊。
“公公!玲瓏平日裡與我多有不和,如今不過是隨意攀咬,這……”。
管事公公抬手打斷她的話,“行了,是否無辜,也都跟著走一趟吧”。
“若真的與你無關,你自然能毫發無損的回來”。
魏瓔珞:“……”,話雖如此,但問題是跟她有關啊。
來來回回折騰了小半月,繡坊前前後後進去不少人問話。
玲瓏是在臥室裡大半夜爬起來掉包的兩件衣服,那個長長的大鋪通睡著十幾二十個人。
睡不著的又何止自以為能佈下精妙棋局的魏瓔珞。
還有另外仨人,換了平時她們是不會多嘴,但現在情況不同,上頭明顯要個水落石出的,她們出來作證沒準兒還能得個賞。
二則魏瓔珞的人緣是真的不好,繡坊除了已死的吉祥,就沒有喜歡她的,一開始或許是嫉妒,後來就是實打實的厭惡跟不服氣。
魏瓔珞為人實在太過霸道,且傲得有些不合時宜,很多時候看上去都帶了點小人得誌。
整個繡坊上下就她一個人連吃帶拿端走盆,湯湯水水不讓人喝一口,張嬤嬤什麼好活都給她不說,還隨時隨地幫她開小灶,長此以往的這誰能忍受,偏她還一臉理所當然高高在上的姿態。
是,你是有才乾,但能夠過五關斬六將成功進宮的繡女,誰還能沒兩把刷子,就你得意?特孃的所有人都是陪襯綠葉唄?
結果很快便出來了,順帶牽扯出之前的孔雀羽線案。
玲瓏受儘酷刑沒抗住,把什麼都一股腦交代完畢。
魏瓔珞倒是咬牙挺了下去,死咬說自己就是不知道衣服被調換的事。
還口口聲聲說如果是她送上去的話,衣服都會再檢查一遍,不可能出現這種紕漏。
最終……
玲瓏盜取孔雀羽線,後誣陷她人,賜死。
魏瓔珞製衣藏針,但念在其中曲折,屬誤傷,著小懲大誡,杖六十,打入辛者庫。
張嬤嬤私心甚重,造就不公,引發內亂,令其提前放逐出宮。
離開前她走關係去看了自己的小徒弟,滿眼心疼。
魏瓔珞不服極了,“憑什麼!衣服被調換我並不知情!”。
張嬤嬤見她冥頑不靈的樣子有些失望,“瓔珞啊~你就不能安生點嗎?宮中沒有蠢人,你真以為自己不鬆口人家就不知道怎麼回事了嗎?”。
聞言,魏瓔珞瞳孔驟縮,“我……那我也是為了給吉祥報仇!我何錯之有”。
死不悔改的樣把張嬤嬤氣不輕,抬手想打她一下,卻又怎麼都不忍心下手。
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你啊!總是這麼嫉惡如仇,宮中太過重情重義是會出事了~”。
魏瓔珞眼眶泛紅:“嬤嬤~可是吉祥……她是無辜的啊,宮中人命如草芥,我隻是想替她討回公道而已”。
張嬤嬤說不下去了,也知道勸不住她,師徒倆最後的一麵,終歸是分道揚鑣。
爾晴:“……”。
爾晴罵老臟了,感情她這就純粹是無妄之災唄?
莫名其妙成了人家兩個你死我活的工具人?
……
富察傅恒來了長春宮,其實之前就好幾次想來,隻是都被各種事情擋回去了。
這次終於成功見到人,他腳步快了些,“爾晴,你沒事吧”。
爾晴習慣性摸了下脖子,當時都出血了,而且一直出,出個不停。
“已經沒事了”。
傅恒順著她的動作看去,白皙嫩滑的脖頸上留有一個小小的紅點,若隱若現的已經看得不太清晰了。
“沒事就好”。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這個給你”。
“什麼東西?”,像是裝藥的。
“之前就該給了,晚了些,舒緩疤痕的,希望你還用的上”。
爾晴:“……”,不需要,沒必要,真的。
這傷口還沒有蚊子叮一口來得嚴重,而且都快癒合了。
哪裡還用的著這東西。
關鍵是……
爾晴懷疑的眼神在眼前人身上打轉,她怎麼就感覺這人有些奇奇怪怪的。
傅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爾晴扯了下嘴皮子:“沒事”。
這純情的小模樣,整得她跟流氓調戲人似的。
傅恒靜靜看著她,倒是沒再追問。
不過他終究是外男,這麼幾句話的功夫便要離開了。
也是基於某種即將成型的猜測,東西爾晴並沒有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