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鳶愈發上勁兒,“要我說啊都怪咱那個阿瑪,一點不挑嘴,知道是個什麼貨了還寵幸,懷著孩子的不安分,剛生下來就籌謀著自己養,她一個常在養什麼養,生生把小六折騰沒了”。
好在最後老爹還有點清醒,當時就把人一碗湯送走。
胤礽並未阻止,即便這些話拐個彎便會傳到那位的耳中。
小妹性情耿直,一貫口無遮攔的,想來他們的阿瑪也已經習慣,如果還不能適應,那就是他自己的問題了。
康熙一點不習慣,但不能對著倆寶貝蛋發火,他讓人找了烏雅氏一族的罪。
本想著有問題就小懲大誡出口氣。
結果還真讓他掏出了大問題,這回是真動怒了,水清無魚,她知道底下人貪,但沒想到如此狗膽包天。
什麼都彆說了,抄家流放一條龍,真當小四是她家的皇子了不成,貪多貪足的不知所謂!
前朝風雲湧動,保鳶並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一句引起的連鎖反應,但胤礽察覺了,不作聲,把痕跡抹除。
保鳶依舊在自己的小桌上扒拉名單:
弟弟裡的小三,小四,小五,小七,小八……其他的小九到小十三實在小拿不出手,乾脆放一放。
二姐姐榮憲,三姐姐端靜,四姐姐恪靖……餘下的也算了,吃奶中。
至於宗室福晉貴女們,她倒是聽說了費揚古家有個閨女挺出名。
保鳶仰頭看著胤礽,“哥,我聽說費揚古家得了個女兒柔則,小小年紀被她娘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說什麼傾國傾城?”。
胤礽沉吟片刻,“是有這麼回事,阿瑪表妹已經給胤禛挑福晉了,費揚古家的女兒位居首列,那日我也在乾清宮,阿瑪叫我也給斟酌斟酌”。
保鳶兩眼放光,“斟酌得怎麼樣?”。
胤礽有些一言難儘,“挺……特立獨行的姑娘,不愛管家理事,偏愛歌曲舞蹈,還……”,還用了息肌丸。
“被咱爹一巴掌拍下去,還破天荒罵了一頓他的親親表妹”。
保鳶哦了一聲,跟著陰陽怪氣,“表妹~”。
“說來阿瑪的口味……嘖嘖嘖……不是心如蛇蠍的敬嬪安嬪之流,就是心比天高的烏雅氏一流”。
皇阿瑪前兩年騰出手後料理了一遍後宮,早些年沒的那些皇子半成都是敬嬪兩人的鍋。
當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言歸正傳,保鳶繼續逼逼她爹表妹:“那表妹這麼多年了還沒清醒呢,死命的要跟人家皇貴妃叫板,偏生實力跟不上野心,回回被撅回去,人家兒子都生了,身子骨倍棒,她還擱那兒不死心的蹦噠”。
皇貴妃的小十胖乎乎的,血統純純淨,這輩子隻要不造反,地位穩固得很!
可持續性被兩兄妹蛐蛐一下午的康熙拿到訊息的第一時間整張臉黑得滴墨:沒完沒了的還!
兩個破孩子!
扭頭就熟練的跑去把佟家調查一遍,表妹已經罵過了,不好再無理取鬨。
那就找茬她孃家吧,雖然也是他的外家,但不妨礙他尋出氣筒。
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來人!去把太子跟公主叫來”。
死小孩不是喜歡看熱鬨,一起看吧,彆整天蹲背後嘀咕他這個老父親。
保鳶一進門就朝著自己的專屬小榻上爬,大爺兒似的翹著二郎腿一晃一晃,白色襪子裡套著的腳丫子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阿瑪什麼事兒啊,火急火燎的,人家新烤肉纔好呢”。
胤礽也不遑多讓,不過沒那麼誇張,到底注意形象,隻做愜意悠閒狀懶散的靠在自己的專屬椅子上。
這東西照著康熙的龍椅一比一複刻,唯一不同的是雕紋,他的是蟒。
“瞧阿瑪的神色,事情似乎挺嚴峻?”。
康熙左看看,扭過頭右看看,怎麼就覺得兩個孩子越想越歪了呢,熊兮兮的。
尤其保成,遙記當年還是那樣的克己複禮,聽話乖巧,認真恭謹,眼下卻越來越墮落,到是愈發學了保鳶那套享受生活。
讓看摺子跟要他命,隨手提起一本他能吐槽三天三夜,就這放進朝堂上去,他得操碎多少心。
康熙愁得眉毛打結,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示意一旁的梁九功,後者麻溜的動作,一人遞上小一遝紙。
保鳶看著看著手指頭顫抖,額頭青筋暴跳,“喪儘天良的毒婦,蛇蠍夫妻!”。
“這都是什麼品種的賤人啊!”。
搶奪嶽父小妾,氣病母親,還寵妾滅妻,折辱原配,把自己的正經嫡妻若人彘,對親兒子更是不管不顧。
佟家都成那李四兒的一言堂了。
兩人打著皇帝表弟的名頭收受賄賂,招搖過市,不知收斂橫行無忌!
保鳶水靈靈的玩起遷怒,“表妹~在宮裡邊兒作威作福,表弟~在府中不當個人”。
“一家子烏煙瘴氣都是什麼玩意兒!”。
胤礽臉色也有些不好看,若是彆人家的事情,她眼皮子都不帶抬一下,甚至還會暗戳戳奇怪皇阿瑪怎麼這點芝麻綠豆的事把他們叫來。
但這會兒被徹徹底底打臉了,他們兄妹倆還沒死呢,赫舍裡氏哪容得彆人這般羞辱。
而今的佟家當家主母出自赫舍裡氏,隆科多的妻子也屬赫舍裡氏。
雖然並非同一支,可這也足夠惡心人的了。
胤礽看向康熙,眼裡帶著保鳶如出一轍的小火苗。
“……兒子記得阿瑪正準備提拔那位隆科多為禦前侍衛”。
康熙沉默,康熙預設,康熙不知道話題怎麼跳躍到這一步的,他明明隻是想讓兩人過來跟他一起蛐蛐彆人。
很冤枉的開口狡辯,“沒有的事”。
保鳶跳下榻就是一個絲滑走位,緊緊抱著康熙大腿,“欺負人啊~沒天理了啊~”。
“專挑沒孃的孩子下手啊~”。
“嗚嗚嗚……這是不是拐著彎的打我跟哥哥的臉,還是怪我愛說實話得罪了你那個佟表妹啊”。
“嗚嗚嗚……嗚嗚嗚……嗷嗷嗷……”。
康熙覺得自己今天就是吃飽撐著了,這種事怎麼不悄悄處理掉再告訴他們倆?
非得一塊兒熱鬨,這回是熱鬨了。
胤礽把東西放桌上,輕飄飄說道,“皇阿瑪的表妹眼下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阿哥,自然無需把我們兄妹當回事了”。
康熙:“……”。
不得了,阿瑪都不叫了。
不過順著兒子的話想下去,好像佟家還真有點這個意思。
表妹最近話裡話外都在提什麼夫妻,什麼愛情結晶,什麼情誼非凡……
似是而非的描述,可不就是妥妥的僭越犯上嗎?
他當時沉浸在對方三番兩次提起的早逝母親中,並未多加怪罪。
不想人會錯意得寸進尺了。
最後,康熙好不容易把保鳶兩人哄回去,開了庫房割地賠款,外加一堆不平等條約。
經過這麼一折騰,康熙原本的火氣直衝天靈蓋。
撥弄茶杯的手一下比一下重,眼神諱莫如深。
他額娘也不是隻有一個哥哥。
佟國維這一脈他本身也沒多想提起,否則隆科多不會二十好幾快三十了才調到禦前。
大舅舅家有三個兒子,都是得用的,佟佳氏總不至於沒落了去。
給太多反而叫他們心生妄念。
有了定論,康熙辦事一般不過夜,先是六宮大封。
皇貴妃一,鈕祜祿氏,賜封號懿。
妃位四:惠嬪晉妃位,榮嬪晉妃位,宜嬪晉妃位,最後一位是原本的佟佳氏,依舊是她的佟妃,四妃唯一沒有封號的,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嬪位有二:端嬪,僖嬪
從後宮二把手斷下式下跌至五把手,佟妃直接動了胎氣。
康熙眉頭都沒動一下,繼續對著前朝磨刀霍霍。
隆科多收收賄賂,欺壓百姓,革除一切職位,流放嶺南。
赫舍裡氏允和離歸家,至於那個什麼李四兒的,腰斬。
東宮,保鳶一臉鬱悶的抱著邀請名單,莫名覺得這東西有些怪怪的。
怎麼點一個遭殃一個呢?
胤礽摸著她的頭,揉了兩下,“保鳶真棒,陰差陽錯幫皇阿瑪處理了這麼多糟心事!”。
保鳶一聽立馬將心底那丟丟風一吹就散的異樣給拋諸腦後。
繼續跟胤礽商量她們的喬遷宴。
一月後,保鳶手裡提著鞭子,帶領身後一長串阿哥去往專屬兒童桌。
這纔去女眷席招呼一堆姑娘們,從左往右看,一溜煙的都是漂亮姑娘。
其中最為亮眼的就是瓜爾佳氏,容貌不是最出眾的,但那股子大氣溫婉的氣質卻是最驚豔的。
要不說考察了五六年呢,皇阿瑪有些時候還是稍微靠譜點的。
還有大哥的未婚妻伊爾根覺羅氏,同樣一看就是給人做當家主母的料。
不過說好看的話,數董鄂氏的姑娘,今兒來了倆,大的十五六歲,小的十來歲,巧的同她那個舞文弄墨的三弟弟差不多,更巧的是這姑娘瞧著書卷氣也甚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