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翻看著手裡的災況,眉頭緊鎖,臉色很不好看。
粗略傷亡人數統計:京都城內死亡人數成百上千,其他地區壓斃人民甚眾。
建築損毀:宮內相比於宮外雖受損程度稍輕,卻也屬中度,前朝三大殿皆沒法再進人,其它宮殿群也出現或多或少的問題,總之就是需臨時搭營住帳。
至於外圍之地,更是城垣房屋存者無多,鄉鎮房屋塔廟蕩然一空……
地麵受創:震中周圍地表斷裂,深度達數尺,三河縣地麵比以前低很多,平穀等地出現地裂、黑水湧出,持續中……
社會動蕩:震中心的京都人口密集,嚴重影響社會正常運作,一著不慎恐導致常規秩序紊亂,給百姓生活帶來極大影響……
後續災害:像是可能引發的泥石流、洪水、瘟疫等次生災害,同樣會加劇這次災難程度……
康熙原本四個時辰的睡眠對半開,夜以繼日連軸轉工作中,前朝不停開展著各項賑災活動。
撥銀賑災:根據具體災情撥發銀兩用於賑災,以緩解災民的生活困境。
蠲免錢糧:對受災地區減免賦稅,減輕災民的經濟負擔,幫助其恢複生產。
支援重建:緊急下達命令,著地方官員積極修繕城池等基礎設施。
……
在此期間,保鳶勉強跟胤禔構建了一起不算深刻的友誼。
比如,能蹲地上一塊兒數螞蟻。
又比如,能相學武台大拳。
再比如,能疊羅漢爬牆逃學。
……
慢慢的,地龍翻身帶來的影響力逐漸消退,紫禁城回歸正軌,小朋友們的鄰居生涯就此終止。
這之後,胤禔開始樂衷於大老遠橫跨大半個宮廷的串門子,給保鳶送些五花八門的點心跟花裡胡哨的小裙裙。
而保鳶本人齜著大白牙收下,主打一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開心的時候喊人大哥。
心情不美麗了就管人叫那個誰。
眼瞅著兩人越走越近,胤礽表麵冷眼旁觀八風不動,實則心底罵罵咧咧胤禔心機婊,言其不務正業,死皮賴臉黏著保鳶,定心存不軌。
他會一直盯著他的!
同時他還因此自動練就出一項技能,茶言茶語上眼藥,不動聲色擠兌人。
“阿瑪,小妹昨兒晚上又回來晚了,最近課業落下不少”。
康熙眉心微蹙,“怎麼回事”。
閨女的課業考察本是他經手的,後來被兒子強行接了過去。
胤礽麵不改色,“倒也不怪保鳶,聽聞大哥近期迷上攀爬一事,說是在宮外那會兒習得,好似叫什麼……掏鳥蛋?小妹妹聽了很得趣味,便隨同去了”。
“這原也沒什麼,隻是保鳶而今年歲尚小,學業還是其次,若不小心傷了那小身板……”。
“兒子實在擔憂”。
康熙聽著兒子的話莫名嚼著酸溜溜的,不過沒多想,自己養的孩子不會有問題,那有問題的就隻能是彆人。
於是乎……
胤禔被關禁閉了,連帶著他老孃都遭了責罵,斥她慈母多敗兒,孩子玩物尚誌巴拉巴拉,康熙懟人向來不給活路,隻顧自己爽,惠妃受創程度可想而知。
不過康熙也是真有些不滿,他對兒子們教育的重視程度不亞於軍隊訓練,雖說有所側重,但該學的一樣不容少,必得文武兼修。
更何況胤禔還是他給胤礽培養的大將軍,可不能掉鏈子。
至於保鳶,康熙也想抓回來打屁股,被胤礽中途劫掠,表示我辦事你放心。
玩累的阿鳶軟塌塌趴在胤礽背上,不知內情的大眼睛這會兒正緊閉著打呼嚕。
胤礽小心翼翼一步一個腳印朝昭仁殿走去,這原是皇阿瑪的藏書閣,後來辟給了保鳶,另一側的弘德殿則是給了他。
到了地方,身旁宮人正要過來幫忙,被胤礽抬手阻止。
他以一個扭曲詭異的姿勢將保鳶從嘎吱窩滑到懷裡,又輕手輕腳把她放到床上,給她拖鞋卸頭花洗漱。
琉璃等人唯一的作用就是給公主換寢衣,其實就這事兒早個一兩年也是太子或皇上在做,如今換成了她們。
時至今日,有關公主的活計被太子挑挑揀揀下來,她們這些貼身宮女能做的依舊少得可憐。
公主沒有奶孃,後送來一嬤嬤,不曾想是個沒腦子的,竟想倚老賣老拿捏公主,被太子殿下鞭得當場沒了氣。
萬歲爺知道後連帶著她一家老小都下了獄,真真是雞飛蛋打得不償失。
後麵就沒送什麼嬤嬤來了,隨身跟著公主的也就她們六個大宮女,梅蘭竹菊還是萬歲爺暗衛營出來的人。
待保鳶裹著被子沉沉睡下後,胤礽揮揮手讓人都下去,幾人互相對視一眼,沉默著離開了。
深夜裡的昭仁殿靜悄悄的,微弱的燭光並不能很好的把人照亮,叫他隱於昏暗中的臉龐瞧不清是個什麼表情。
胤礽眸光沉沉,定定守了許久方纔起身開啟門出去,門外守著的小太監跟琉璃琥珀大氣不敢喘,頭埋得低低的。
另一端的胤禔到底還是知道了胤礽這個一秒鐘八百心眼子的乾了什麼勾當,氣得眼眶通紅。
不過他折腰了嗎?
怎麼可能!
兩人開啟鬥智鬥勇的精彩生活,胤禔擅武,胤礽全能,是以每每對上了十有**都是前者吃悶虧。
宮廷生活就這麼一下一下……
時間很快拉長到幾年後,兩人之間愈發劍拔弩張的對峙叫康熙都有些頭疼,乾脆一竿子打死,都賜婚然後丟去前朝使勁兒。
小小兩個少年郎風度翩翩,都是極其英倫的相貌,天潢貴胄用在他們身上是恰如其分。
康熙瞧著滿意的同時,開始相看兒媳婦,老大的好安排,四角齊全就成,賜了伊爾根覺羅氏,一品尚書科爾坤之女,隸屬鑲黃旗滿洲。
胤禔無所謂,心底暗戳戳計算著讓福晉幫他搶妹妹。
“一切全憑皇阿瑪做主”,隻要快快成親就行。
那點子小九九,康熙一眼就看出來了,然後是沒眼看,“滾滾滾”。
胤禔還是不太敢挑釁這個爹的,所有不服都憋著,圓滾滾的滾了。
解決完這一個,康熙開始瞄準另一個兒子,隻是胤礽到底不同,候選人倒是不少,可依舊需得好好參詳參詳,還得跟太皇太後商量一二。
祖孫倆熟練的關門閉戶開小會,又開了個賞花宴,最終定下瓜爾佳氏的姑娘。
與此同時,胤礽以十幾歲的大齡搬去了東宮,一塊兒打包帶走的還有保鳶。
兄妹倆從同寢到了分殿再到如今的分宮,新的地方保鳶很滿意,上躥下跳著打轉。
說來這新宮殿是她們兄妹倆一塊兒設計,皇阿瑪知道保鳶是個滿地打滾的,避免她鬨騰地方小,直接省去中間商量環節。
把整個內廷外東路建築的慈安宮區域更名東宮,一股腦劃給了她們去搗騰。
長長一條建築群南北四百二十三多米,東西寬一百二十米,占地五萬多平方,且自成體係,四周圍繞有高大宮牆,西南端有個錫慶門,北部有個貞順門,用以溝通其它宮院。
東宮擁有自己獨立的中軸線,分化了相當於外朝內廷的前後兩大板塊,儼然成了禁宮中的一個小朝廷。
胤礽將前麵一塊兒改造出來自己住,中間通道門,後麵一塊兒屬於保鳶。
另外,康熙眼珠子一轉,把毓慶宮也撥給了胤礽,說是將來給他的妻妾住。
對此,前朝後宮集體陷入沉默,就連太皇太後都亞麻呆住,胤礽自己也沒想到自家爹能這麼狗,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
新家華麗敞亮,整體規劃低調奢華有內涵,於觀星台上瞧去,東宮仿一條披著金袍的長龍,紫色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園林風毫無違和感的與之融會貫通,既有江南地帶的輕靈婉轉,也有宮廷建築的大氣嚴謹。
步入東宮內部,宮殿內外光影交錯,雕刻精美的寶座,桌子擺件朱漆鎏金,無一不彰顯著其間華貴,牆上壁畫栩栩如生,彩繪工藝儘顯皇家風度,叫人彷彿置身於夢幻之中。
安置妥當的保鳶癲癲跑去找胤礽,萬千感慨:“哥,終於啊苦儘甘來了,咱也是有大房子的人了”。
胤礽合上底下人呈上來的名單彙總,好笑的問:“所以呢”。
保鳶一屁股坐下,“請客啊!”,自然要顯擺顯擺。
她掰著手指頭,“要請底下弟弟妹妹們,小三要來,他不是一直跟著哥哥混嗎?算半個自己人”。
胤礽有問有答,點點頭附和道,“確實”。
“小四也要來,這家夥真是話嘮得厲害,來了暖場子夠夠的”。
“我就不懂了,他一天天嘴巴怎麼就合不攏呢?尤其在阿瑪表妹有了小寶寶後,成天的炫耀自己即將有個小弟弟”。
“新衣服要念兩句,新玉玨要念兩句,養隻新狗狗都要不停叭叭……如今還沒生呢,萬一是妹妹嘞?”。
胤礽深以為然,“確實”。
“不過他也的確夠幸運的,她那個親額娘烏雅氏不成樣子,活著那會兒最會惡心人,動不動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果然是上不得台麵的奴才秧子”。
胤礽徒手剝了個柚子皮掰開遞給她,下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