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一家五口整整齊齊北上走起,王若弗全程死皮賴臉黏著王佑不放。
她知道父親誰都不疼,但其實這樣也屬於一種另類的公平公正,簡而言之就是誰行誰上。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但她絕對不會讓王若與那個八婆行,她已經有母親了,父親就讓給她吧。
嘻嘻……
王衍:“……”,就這麼水靈靈將他給排除在外了?
他是什麼跟不重要的人嗎?
一晃五年過去,小小一個五口之家,竟生生撕裂成兩個團體。
以王佑為首的父權派,底下小兵成員有王若弗位居榜首,跟著的是王衍,不過這就是個湊數的家夥。
另一則是以揚敏慧做領頭羊的母權派,跟著她混的自然就是口蜜腹劍的王若與。
幾年裡兩大陣營的巔峰對決戰時時打響,雙方有輸有贏,不過多數時候是王若弗勝利。
比如。
“最好的房間為什麼要給你!”。
王若與理所當然道:“我是姐姐,王家嫡長女,給我不是很正常?”。
王若弗據理力爭:“你放屁!我還是最小的呢,聽說過尊老愛幼沒有?到哪兒都是大的讓小的,你打哪聽來的歪理邪說小的給大的挪道?”。
王若與不屑的撇嘴,“有本事你跟母親說去,這都是母親安排的,既然同住一個院子,那最好的房間就該給我”。
王若弗寸步不讓,一癟嘴去了前院,一路上破鑼嗓子嗷嗷叫,“爹啊,小白菜啊,地裡黃啊,我娘她心都到胳肢窩了呀~”。
等揚敏慧踩著風火輪趕到的時候,王若弗的黑狀已經差不多告完了。
丈夫眼底的冷意讓她隻覺腦瓜子嗡嗡作響,“官……官人,我原是想著兩個孩子都還小,本就該住一處院子,那院子距離正院最近,我也好照顧”。
“至於房間佈局那都是一個模板的,我到底是親娘,難道真是那黑心婆娘不成?”。
王若弗抱著王佑的大腿搖晃,“父親啊~倫家沒有說謊啊,倫家說的都是真真兒的啊,您去瞅瞅那屋子差彆可大了,姐姐向陽我背陰,長久必得風濕病”。
“而且……嗚嗚嗚……人家的書房都沒有,母親說得共用一個,可裡邊三分之二都是姐姐的地盤,給人家就小小畫了一個圈”,說著,她還抬起手像模像樣的在空中比劃著。
王佑:“……”。
揚敏慧:“……”。
這孩子還知道風濕呢?真是不容易呢。
就這樣,兩姑娘一人一個院子,仿若正院張開的兩翼,也算真的做到了不偏不倚。
王若弗這才心滿意足允許老孃拉著自己出前院,但走到一半她就甩開對方的手跑了。
這人暗戳戳給她使冷暴力呢,這玩意兒她熟啊,當年盛紘屢試不爽,都用爛了。
同一個坑讓她跌倒兩次不成?
哼!
做夢!
……
又比如。
“都是王家的姑娘,怎的你學的我就學不得!”。
王若與白眼一翻:“這是母親親自替我請來的嬤嬤,你摻和個什麼勁兒”。
“再說了,我長得漂亮又聰慧,自然而然是家中姑娘們的門麵擔當,你便將就將就算了”。
王若弗一蹦三尺高,“我去你大爺的!門麵,什麼門麵!你怕不是麵條,一折就斷!”。
當年她在叔叔嬸嬸名下就不曾接觸過這些高雅東西,十歲回京一家團圓的時候,姐姐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插花點茶馬球什麼都會,還以此嘲笑她。
“哼!”。
王若弗想也沒想倒騰著兩條小短腿,“爹啊~小白菜啊,地裡黃啊~娘她又犯病了啊~”。
“我是不是半路撿來的啊~”。
正跟屬下商談正事的王佑:“……”。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行了,今日就到這裡,你們先回去吧”。
“是是,您忙您忙,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嗯”。
畫麵一轉,王若弗噠噠噠跑來,頭頂拴在兩個花苞上的鈴鐺叮當作響,看到主位上一副等候多時模樣的老爹。
當即嗷一嗓子,徑直撲到他懷裡,“父親~~嗚嗚嗚……我又又又又來啦”。
“……”,他沒瞎,看到了。
“這次是怎麼了呢?”,愣就是操不完的心。
不過閨女這性子也好,起碼不容易吃虧,他奮鬥一生,一為朝廷,再一個不就是護一家老小嗎?
王若弗小心翼翼瞄了他一眼,得了準話立馬倒豆子一樣劈裡啪啦把前因後果禿嚕出來。
“嗚嗚嗚……可憐我從母親的肚子裡爬出來,我要是換一個肚子,是不是就不會被這麼區彆對待了呀~”。
“嗚嗚嗚……可憐的花可憐的草,可憐的我啊沒人要”。
翻來覆去核心內容就一個,王若與學,她也學!
時至今日這麼多次的鬨騰,王佑也算是明白了,這個妻子怕是真不喜歡這個小女兒。
可是為什麼呢?
都是親生的啊,又不是他外頭抱來的。
想也想不通的王佑索性不想了,他摸著女兒的腦袋,看著她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珠子,明明該是精明好事的樣,卻乾淨澄澈,一絲雜質都沒有。
很快,王若弗喜提王衍同款待遇,都被接到了前院教養。
左右孩子也都到啟蒙開學的年紀,算是正好。
揚敏慧收到訊息的時候事情已經落成,不知道為什麼,她心底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像是失去了什麼要緊的東西。
……
得益於王佑培養男兒的教學方式,王若弗跟王衍文武兼修,還賊精賊精的,八百個心眼子輪流切換。
好在兩個孩子底色皆是良善,一毛一樣的大氣爽朗,性子豁達,不會過分擰巴。
這就很好。
王佑考察完兩個孩子的課業便放他們出去玩了。
其實當初北上那會兒,他家夫人有提議就帶大女兒一道便足夠,小女兒送往蜀中,二兒子留於京中寄讀。
後來被小女兒一通亂拳,他才乾脆三個孩子一塊兒帶走。
現在細細想來,家族興衰離不開小一輩的教育啊~
他不能隻一味埋頭苦乾,對後宅兩眼一摸瞎。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的過著,直到任期滿的這天,王佑通知妻子孩子們都準備著打包東西返程回京都。
這一年,大女兒十二歲。
二兒子十一歲。
小女兒十歲。
回到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地方,王若弗撒丫子狂歡,一刻也閒不住,每天上完課就是到處溜達。
這兒吃一口,那兒吃一口,遇上新奇好玩的東西就收集起來寶貝的裝箱子裡,等著以後分享給如兒。
是的,大娘子覺得,雖然女兒不在這裡,但是沒關係,她可以把她再生出來。
嘻嘻……
眨眼的功夫,王佑的官職一升再升,升無可升,位至三公,文官之首,他本就乃三朝老臣,業績杠杠,深受百姓愛戴,幾年裡萬民傘收了好幾把,而今更是不得了。
王若弗姐弟的身價跟著水漲船高,成為汴京城中斷層版頂級貴女,同時她也有了屬於自己的圈層,她受父親親自教養,又是個實心眼的人。
且文能吟詩作賦,插花品茶,對弈撫琴,武同樣也可提槍上陣,馬球捶丸遛似的不在話下,吸引了不少手帕交,朋友是又雜又多,但也無一不是優秀且教養良好之人。
及笄禮後,上門求娶的說一句踏破了門檻都不為過。
王若弗等啊等,盼啊盼,來人挺多,就是沒有一個是盛紘,抱著疑惑,她難得去找了自己老孃。
幾年下來,母女倆的關係雖說不上相看兩厭,但絕對跟親密無間不沾邊。
王若弗性子像是天生,耿得很,一坐下就打直球,“母親,姐姐都定下康家了,怎的我這兒沒個動靜?”。
揚敏慧看女兒的眼神十分複雜,屬於愛不得恨不夠,更多添的是有無可奈何。
她丟給她一本冊子,“剛準備好,也給你父親過了眼的,你自己翻翻吧,看看可有中意人選”。
兩個女兒性子天差地彆,找上門的也有眼力勁兒,幾乎都是定向求娶。
之前一批的百八十都是奔了大女兒來,放出訊息後纔有衝著小來的,隻是她也有自知之明,仨孩子她就能做一個孩子的主,其餘都得前院丈夫過目,便晚了些。
王若弗一聽樂了,直接現場查閱起來,她帶著答案找問題,速度說快也快,說慢……
一刻鐘後。
兩刻鐘過去……
半個時辰悄然溜走。
王若弗臉都白了,“母親,怎麼沒有盛家?”。
說到底有些東西是改不掉的,王若弗就算堆積了再多的知識點,她也是極度坦誠的直腸子一個,甚至因為懂得多了,便愈發不屑虛偽作態。
揚敏慧一聽不得了,懷疑的眼神看向王若弗,“盛家?”。
“什麼盛家?”。
“哪裡來的盛家?”。
她在腦海中將京中權貴之家的兒郎搜刮過濾一遍,最後發現引擎失敗。
沒有啊……
該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