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的腳步隨著說話聲漸行漸遠,在聽到關門的聲音後。
柳柳扭了扭,身上的藥性想來是過了,體力恢複了些,她試探著解開手腕上的繩子。
拉開眼睛上的布帶,重見光明。
緊跟著快速打量著四周,四四方方一目瞭然,全屬綁架必備,荒郊野嶺,遺棄倉庫……燈光微弱。
身上的手機不用想,鐵定被沒收了,柳柳躡手躡腳的起身趴到門縫口往外看,眼珠子左轉右轉。
屎黃的瓦燈下,左側柱子旁靠著兩個人,個頂個的膘肥體壯,手臂上有紋身,看樣子道上混日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就地上蹲著的那個瘦弱些,依稀可見長得是賊眉鼠眼的,不過好歹衣服穿得整整齊齊,不像另外兩位抽大煙的不是露這兒就是露那兒。
但不管怎麼說,確認過眼神,她乾不過。
唯一慶幸的是人不算多,而且聽他們方纔那意思,十有**不是什麼組織作案,並非絕人之路。
也來不及想她得罪了誰,柳柳再次觀察起周圍,倆小視窗,不會縮骨功都跑不掉那種。
爬窗開溜,放棄。
光禿禿的一間屋子,一個空空蕩蕩的床架子,其餘幾根沒人要的草,趁手棒子都木有。
兵器在手,放棄。
想來想去,柳柳小心翼翼的摳摳搜搜結束,手掌心多了兩根從床闆闆那兒弄下來的釘子。
這才慫慫的又把自己的眼睛嘴巴恢複原樣,手也反綁好。
同時腦海裡飛快運動,都快轉出火星子來了。
突然的,她聽到一陣高跟鞋的噠噠的聲音。
愣住了一瞬:女人?
她很快得到了答案。
年久失修的大門發出陳舊的咯吱聲,雜亂的腳步聲愈發靠近。
“就是她了,你要的人,照片名字都對的上”。
“你看看有沒有問題,沒問題的話一手交人一手交錢”。
林妍紅唇微勾,“急什麼,害怕我跑了不成”。
說著就要上去,隻是被攔了一下。“不成!先給錢,再給人”。
林妍黑臉了,“你什麼意思”。
胖子冷笑,“我什麼意思?我們隻是隨手擼個人,不是給你賣命的,你想怎麼對她那都是你自己的事,跟我們可是沒關係的”。
他們不整那殺人越貨的勾當,就是家裡都各有各的困難,不得已乾的這行,收點不大不小的錢。
他是老婆病重,猴子家裡有個妹妹失蹤了要尋找,至於大牛,純粹喜歡吃喝嫖賭,欠一屁股債。
眼前的女人一看就跟地上的這位有仇,保不齊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來,萬一她把人弄死了。
到時候算誰的?
綁架拐賣跟要人命可是兩碼事!
前者大不了進去蹲上幾年,出了命案可就完犢子了。
真當他們傻大個呢。
林妍瞬間臉色鐵青,想裝大姐大的心粉碎了徹底。
柳柳耳朵動動,一時沒忍住嘴角抽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感情買方認識自己不到位,賣方認知又格外清晰,貌似還挺有原則,也明顯的不是亡命之徒。
幾分鐘過去……
幾人到底是沒能談妥當,林妍又沒敢真甩臉子耍脾氣。
正準備給人轉錢,胖子不耐煩的語氣又來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說了要現金!”。
“磨磨唧唧的,你懂不懂規矩!”。
“就這點道行還想學人家玩什麼威風凜凜,丟什麼人人現什麼眼”。
被人當孫子似的數落,林妍還真是開天辟地頭一回。
門外的光頭進來小聲提醒:“大哥,時間緊迫,要快,這姑娘還是個學生,丟失了總歸是個麻煩”。
家長還是其次,但g大是百年名校,其背後資本力量暫且不提,單靠著的大樹就挺多,且不乏涉及軍方。
裡邊好多教授的身份都不簡單。
他們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人要是在就讀期間,學校附近就這麼蒸發了,萬一鬨出來,名聲還要不要。
大胖子陰惻惻看向林妍,“臭娘們兒!趕緊給錢!”。
林妍也是頭一回乾這種事,不知道其中這麼多彎彎繞繞。
不是,這些人……都這麼有儀式感嗎,都綁架人了,不該是要頭一顆要命一條嗎?
順帶著把出錢的她當大爺,窮講究什麼勁兒!
柳柳差點沒笑出聲來,低垂著頭一個勁兒的小腹顫抖。
若是這幾個人走了,她那三腳貓的跆拳道,對付剩下的這位……腦子好似不甚清醒的蠢貨,還是很有把握的。
林妍沒帶現金,最後渾身上下剝了乾乾淨淨。
耳環項鏈手鐲是一套,“拿去拿去,這套我花幾千萬拍的,足夠你們了”。
整來整去兩袖清風,都不知道是誰遭人綁架了。
奈何大胖子不買賬,甩手就是一巴掌,“你當看著三歲小孩呢,憑證呢!”。
沒有憑證他大刺刺拿去賣不得被人告偷東西啊。
林妍捂著臉,腦瓜子嗡嗡作響,不可置信中。
柳柳弱唧唧縮在牆角,快忍岔氣了。
又折騰了大概十幾分鐘,就在柳柳快睡著的時候,幾人終於是掰扯了清楚。
先給了一筆,約定好過後補上剩餘的,胖子們留了視訊也留了錄音,不怕她跑掉。
“走了走了,這叫什麼事兒啊”。
“老大,這單不會白乾吧”。
“我當初就說了,一個給人做二奶的,人家能給她多少陪床費”。
“哎呀行了……”。
……
隨著幾人一道離開的謾罵聲漸漸隱退,成功讓林妍整張臉都成了綠色。
隻是她還來不及發火,柳柳已經緩緩起身。
她踢掉腳踝上的繩子,在對方震驚的眼神中跳起來就是一個飛毛腿。
砰——
啊——
凹凸有致的女人慘叫一聲拖地飛出,直接就撞到了破敗不堪的門上,然後滾落在地。
手裡捏著的手機也到了柳柳手中,她沒耽擱的撥通報警電話並簡單說明瞭情況。
垂眸再看向地上的女人,爬都爬不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哪裡斷了。
柳柳迎著幽冷的月光一步步靠近,女人渾身疼的往後縮。
“你……”。
“我什麼”,柳柳乾脆利落的把她反綁起來,死結,順手把她的外套扒下丟地上墊著盤腿坐。
“我好像不認識你”,她再次淡淡開口,像是日常詢問。
林妍目光發直,一副還未從身份置換中回過神的模樣,呆呆愣愣的沒回答。
柳柳淡淡挑挑眉,也不在意,沒骨頭似的靠到門框上欣賞外頭的風景,享受著柔美的夜。
高空上吊著個圓盤月不斷散發魅力,光輝潑灑大地,周圍比她矮點的野草隨風飄蕩,偶爾瞅見幾隻螢火蟲,鼻翼間隱隱還能嗅到淡淡清香。
此情此景,溫馨朦朧,令人心曠神怡……
一分鐘……
十分鐘……
半小時……
……
兩人全程沒再說話,直到警車鳴笛響起,期間有柳柳提供的資訊,帽子大哥們順帶手的把那三個回程的人也逮了。
“裡邊的人彆動!”。
警車火速包圍著倉庫,周遭燈燈相印,肅穆的氛圍瞬間拔至最高點。
一切都很美麗,隻是……
柳柳敏銳察覺身上多了個紅點點。
“……”,正準備彎唇的她立馬有些濛濛的看去。
她這是被狙擊了?
柳柳趕緊舉手投降搖白旗,“大哥!警察大哥!我纔是受害人!我纔是!”。
“你們槍下留人啊”,彆一個手抖給她蹦了就竇娥了。
警察同誌們:“……”。
兩兩對視,情況不明,眼底寫滿同款懵逼。
柳柳扯著嗓子繼續大聲解釋,“我!我報的警!我纔是無辜滴鴨!!”。
“那誰……還記得我的聲音嗎,我給打電話的”。
“我是紅旗下的小花朵啊~”。
說到最後,柳柳甩起了小手帕,是從身後那個女人身上擼來的胸巾。
特孃的還挺有調。
警察們:“……”。
再次兩兩對望,最後是其中一人從後頭竄出來,弱弱的證明,“老大,好像……就是這聲兒”。
在場:“……”。
幾分鐘後……
柳柳趴在其中一位女警的懷裡嗷嗷哭,“嚇死我了……”。
“我長這麼漂亮,得虧那些死胖子要錢不貪色,不然我慘慘的哇~”。
“對了,還有我那個室友,不知道有沒有問題,你們可得好好審審啊”。
“……嗚嗚嗚……腿都軟了……好害怕……”。
女警:“……”。
在站:“……”。
周圍的幾人掃了眼她紅潤有光澤的小臉,以及地上狼狽呆滯的罪魁禍首。
集體陷入了沉默。
再沒有任何一次出警比這次更輕鬆,且收獲滿滿。
外頭那仨是慣犯,坑害了不少人,即便再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也情不可原。
有些姑娘被賣到了山凹凹,輕飄飄毀了一輩子,有些去了東南亞,啥狀況也不明,還有……不少小孩跟青少年。
他們拿錢辦事,甩手快,剩下的就看人家各自的命。
瞧著是壞得不徹底。
卻為始作俑者,罪惡之源。
何以能聲聲抱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