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錦園,雷雨交加的夜晚,林妍枯坐在鏡子前,一動不動。
那個曾經願意拋下工作跟妻子,將她納入懷中溫聲細語心疼著的男人,已經數不清第幾次的夜不歸宿。
可能又是在加班?
還可能忙著應酬?
更有可能……是又去了隔壁那個安置不久的小家。
他最近包養了個清純女大,像是刻意修整過,穿著打扮與那姓薛的幾乎一模一樣,就住在她樓下一層。
當真是……刺眼極了。
轟隆——
轟隆隆——
轟隆轟隆——
閃電滑過落地窗,忽閃忽閃的像一雙雙鱷魚的眼睛。
劈進空曠的室內,打在林妍的一襲紅裙上。
……
小姐妹們相聚的日子來得很快,柳柳難得不再一成不變的白襯衫配上小牛仔。
轉而一身碎花收腰蝴蝶裙,她是一米六八的個兒,再配上單邊麻花綴吊珠跟小短跟,顯得頗為高挑精神。
一切整裝待發,她取過桌上的包正準備出發,臨了發現隔壁一道視線撞來,她條件反射的迎了上去,正是午休剛醒的黃婷婷。
見她愣愣的看著她,便有些莫名道,“怎麼了?”。
說來奇怪,這人最近總能跟她碰上,以前兩人白天基本是見不到的,晚上回來的時候另一個也已經睡了,醒來另一個又已經走了。
而且不知是否她錯覺,瞧著黃婷婷的笑容似乎總有些牽強到僵硬,眼底還帶著幾許微不可察的心虛:“沒什麼”。
柳柳忙著出門,倒是沒再繼續追問,隻是隨意點了點頭就提著布袋包拉開了門。
姐妹仨一碰上當然先是抱抱,然後你罵我一句我罵你一句,罵到詞窮。
再開始接下來的一係列姐妹遊,一開始自然是胡吃海塞,麻辣鮮香的火鍋走起一頓。
結束後把周圍幾座商場逛上一圈,消消食,回到原點。
又跟著繼續填充五臟廟——龍蝦自助宴,口味相當繁複:
麻辣,十三香,蒜泥,腐乳,清水,冰鎮,油燜,清蒸,醬骨,乾煸,咖哩,椒鹽,榴蓮,蛋黃焗,爆橙,魚香,鹽焗,檸檬,茶香,菠蘿……龍蝦粥都沒放過。
水果自是也少不了,香蕉橙子大西瓜,葡萄荔枝加草莓,芒果火龍果菠蘿蜜,榴蓮柿子小櫻桃……
待她們互相攙扶著走出來的時候,服務員看她們的眼神都不對了,柳柳臉皮厚,還有心情跟人打了招呼。
柳雙宜臉皮也厚,表示姐妹彆你先驚訝,這都小場麵。
杉杉能吃是能吃,可臉皮到底沒修煉到家,心虛得小眼神到處亂瞟,低著頭鵪鶉在兩人身後小跑。
三人挪到商場的休息凳上靠著商量進度條,左右這會兒是鐵定走不動的,立馬就去洗浴泡溫泉什麼的也不太好。
再三斟酌過後,去了樓上的發廊準備弄弄新發型,又是漂又是染又是燙的,一整就是好幾個小時。
柳柳屁股都快坐成了平板車,不過看著鏡子裡的羊毛卷,略微焦灼的心情平複了一丟丟。
“啊!!!!我要的性感大波浪啊,怎麼變成石頭村奶奶頭了”。
柳雙宜崩潰呐喊。
“咦?我的還不錯耶,好可愛的蛋蛋卷哇”。
聲音來自杉杉,姑娘正對著鏡子滿意的扭來扭去,左右搖擺,活像一麵小紅旗。
設計師們雙手一攤:“……”。
看吧,不是他們的問題,自己硬體條件不行不能怪他們技術不成熟是不是?
雙宜死魚眼:“……”。
好吧,隻有她失敗的世界達成。
幾人你推我趕走出商城,天色已經昏昏沉沉,感受著肚子也消化得差不多。
受傷的雙宜強打起精神,“走!按摩泡澡去!”。
柳柳讚同,杉杉屁顛顛跟上。
這家泰式館不同於對門那家隻接待男客,不過查過資料兩家規模差不多,都是一樣的豪橫!
大老遠的門口就有人迎上來,笑眯眯請她們進去,一路細心招呼著她們脫鞋戴手環。
一骨碌折騰到換上衣服簡單衝洗過後,她們就進了燈光幽暗的包間點人。
柳柳大馬金刀往那一躺,“讓開!姑奶奶先來!”。
“杜繁那個眼睛歪著長的,老孃今天要開第二春!”。
柳柳嘴角抽抽,扯了扯她的袖口,“喝酒了?這裡是正規場所,彆亂說話”。
杉杉眼精的瞄到對麵幾個長腿小哥們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愕,當即窩在靠椅上笑得肩膀一顫一顫。
雙宜:“……”,尷尬了不是。
她就是過過嘴癮來著,又不是真的大色魔投胎。
幾位實在大可不必這般……如臨大敵。
最終,柳柳定的是位女性,杉杉也是,雙宜掙紮老半天,不情不願的也挑了個漂亮小姐姐。
之後的包間內格外安靜,大家都在享受著,柳柳采耳,杉杉足浴,雙宜後背石療。
舒舒服服兩個鐘頭過去,又淺淺睡了一覺後,三人去往溫泉池。
頭包巾的聊起了天,“欸,對了姐妹們,我還沒跟你們說呢,你們猜猜那賤繁找的誰”。
兩人配合的搖搖頭,雙宜冷笑,“一個四十多歲的……富婆”。
“而且據說那人還是封騰某股東”。
柳柳:“……”。
杉杉:“……”。
漲見識了。
“那女人我後來去見過,長得也就那樣,最重要的是……她的女兒跟咱差不多大,也就是說跟杜賤人的年齡也沒差多少”。
柳柳跟杉杉徹底閉麥,毫無疑問的,接下來基本就是雙宜個人炫口技的時間。
以杜繁為中心,其爹媽為半徑,平等掃蕩到了他的祖宗十八代。
半小時口水乾了才意猶未儘的停下,杉杉小酌一口葡萄酒,說,“輪到我了,我跟你們說說我老闆,家的妹妹吧”。
“那感情故事老精彩了”。
“之前你們都沒人有空聽我說,現在我得抓緊給你們普及普及”。
雙宜罵了個痛快,不甚在意的點點頭,“說吧說吧”。
柳柳捧著玫瑰花茶,同樣看著她。
杉杉清了清嗓子,“話說很久很久以前……你們是不知道啊,兩人在地下車庫裡邊玩浪漫,提著那什麼滅火器到處亂噴,結果二氧化碳中毒雙雙被人叫了救護車”。
“還有還有,那女的老牛了,在無菌環境下跨領域強行幫人剖腹產,女的直接就給剖沒了,女方丈夫不懂那些行業內幕,還抱著孩子想感謝她呢”。
“結果女方父母家裡有個學醫的,直接就乾去了她工作的地方,把人摁地上打了流產掉,後來還要報警告她謀殺,現在兩方各執一詞,官司還激烈的打著呢”。
“……孟家前前後後為了她的事忙成陀螺,關係找了又找,公司股價一跌再跌”。
“然後……”。
柳柳已經不知不覺滑到了杉杉身邊,豎起耳朵。
杉杉瞥了兩人一眼,天知道她之前憋的多難受。
偏偏兩人沒有一個有心情聽她叨叨。
現在終於能說了痛快。
“……然後那妹妹的男朋友也是不消停,兩人一合謀,說是要為逝去的孩子報仇,一個偷醫院的藥,一個放毒,把誤傷她流產的女方一家子差點沒齊刷刷送下去,那男的被抓的時候還口口聲聲要扒帽子叔叔的皮”。
柳柳:“……”。
雙宜:“……”。
兩人的沉默震耳欲聾。
活久見。
果然還是那句話,隻要活得久,什麼鳥都能碰上。
回到酒店的已經將近十一點,三人是又累又不累。
但聊天聊著聊著的也就睡著了。
滿打滿算瘋玩了一兩天,柳柳回了學校,杉杉回了海城,雙宜也回了s市。
大家都有美好的明天。
這天夜裡,柳柳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桌上的手機閃閃亮亮。
她拿起來一看,是黃婷婷,“喂,婷婷姐”。
對麵人的聲音似乎有些遲疑,“柳柳……我,我在九鯉湖這邊,我抽屜裡有個藍色的盒子,你看看你方便的話能不能幫我送過來一趟,我兒子在身邊,我現在實在是有些走不開”。
九鯉湖就在學校北大門附近,現在也才六七點,柳柳同意了。
問她要了定位,也沒換衣服,就套上內衣跟外套。
半個小時後……
柳柳生無可戀的被人蒙著眼睛,嘴巴也用膠布粘上,雙手雙腳更是捆得死死,跟電視劇上的女主角們被綁壓根不在一個級彆。
想罵娘。
搖搖晃晃過了不知道多久,柳柳感覺車身似乎停了,想來應該是到地方了吧。
那是不是該有人,來拽她下車了?
她想著。
果然……
“下來!”,動手的人不是很溫柔,甚至稱得上粗魯。
柔弱不能自理的柳柳就這麼小耗子一樣被提溜下去,很快又丟在了冰冰涼涼硬邦邦的地上。
鼻尖動動,這地板多久沒洗洗乾淨了,潮潮的,臭臭的。
耳多動動,響起幾人的對話聲,人家也不防著她,估摸著沒把她放在眼裡。
“老實點!”。
“去,人還沒到嗎?”。
“說是快了”。
“不過大哥,這娘們兒可真漂亮欸”。
“對啊老大……”。
“行了!給我收起你們那點不值錢的哈喇子,有錢了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女色容易壞事”。
“話是這麼說……可這種極品,萬中無一啊,就這樣送出去也太可惜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