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家都這麼忙,馬義芳就不打擾他們了,扛著旗幟遠交近攻,先後吞並四五個的小國。
搖身一變位列強國榜單。
等北漢跟蜀國回頭的時候,好家夥,這特麼怎麼都快乾到家門口來了?
也是這個時候,湘雲被正式冊立為皇太女。
楚臣:“……”,意外,好像又不是那麼意外。
皇上沒藏著掖著,公主都能直接監國了,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掙紮掙紮,後來見人家父女倆一副完全不跟人商量的模樣,乾脆利落的就認命了。
北漢後宮。
霓裳殿,馬馥雅又落了一個孩子,已經六個月大,可她還是沒能保住他。
後宮那些女人你爭我奪從未停止,可一旦對上她就跟瘋了一樣,竟能握手言和甚至齊心協力共同對抗。
她整整三個孩子,一個都沒順利出生。
“陛下呢?”。
小心肝小心翼翼觀察著自家公主的神情,麵色蒼白,唇色發紫,纔不過三十出頭,卻已暮氣沉沉。
“皇上,去了……彩貴嬪那裡”。
馬馥雅的臉幾乎是瞬間僵住,若說劉連城這些女人裡她最不能接受的是誰。
高居首位的定是馬彩蝶,這個跟她一同嫁入北漢的庶出妹妹。
模仿她的舞蹈,卻跳得比她更好。
模仿她的棋風,卻能同陛下更加契合。
模仿她的穿著打扮,卻清水出芙蓉,輕而易舉賽過她。
模仿她的一舉一動,可怎麼都讓人抓不著把柄,又惡心得不行……
明明當初隻是她一手就能捏死的小螞蟻,隨口一句就得上台洗場子的舞姬。
後來卻跟她平起平坐,甚至……如今穩穩壓在她頭上。
一樣的位份,但彩蝶有兩子一女,若非北漢一貴女跳出來同她對打,恐怕彩蝶……就真的能翻身了。
小心肝見她一張臉色變來變去,一時沒敢說話,憋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要不要去請皇上過來。
馬馥雅的驕傲早在不知不覺中一層層碎掉,她那點特殊不止她自己在瓦解,後宮女人更是一個個幫著悄無聲息的撕碎。
尤其彩蝶,儼然已經成功取代了她。
“不必了”。
“你出去吧”。
“公主”,小心肝心疼得都要哭了。
馬馥雅閉上眼睛:“我累了,想休息休息”。
“……是,公主”。
待屋內沒了人,馬馥雅的雙眸陡然睜開:她還能報仇嗎?
劉連城還能出兵幫她嗎?
或許不能了吧,永遠都不可能了吧。
還是一開始就沒可能呢?
馬馥雅懷疑上了自己,其實很早以前她就開始自我懷疑了。
但不管懷不懷的,她也沒空繼續疑,劉連城來了。
一對帝妃不近不遠的寒暄過後,劉連城直奔主題:
“楚國冊立皇太女,楚漢乃邦交,我會前往觀禮,你可要一同回去,正好也能見見你的父王母妃們”。
皇太女!
馬馥雅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有些呆滯的開口,詢問是何人,隻是聽到的答案似乎並非她想要。
馬馥雅指尖掐進了掌心口,隱隱有血絲滲透。
“我……我知道的,自然是要回去的,多謝陛下”。
劉連城不過順道,左右三位楚國來的公主都會帶上。
而後又是不走心的關心了一兩句便離開了。
馬馥雅麻木的看著他急切離開的背影,一滴又一滴的淚像是斷線的珍珠,不住滑落。
如今的她們漸行漸遠,真不如一開始就莫要戳破那層窗戶紙,永遠的知己紅顏。
該是多麼美好。
八月初三,鴻雁高飛的好日子,太極殿前禮樂大作,鐘鼓聲響,楚旗飄飄,周遭群雄林立,來者不知凡幾。
湘雲穿著拖地長袍,頭頂刻龍冠玉,帶著兩排不著邊的隨行大隊,走過了長長長長很漫長的紅地毯,然後是蜿蜒而上的台階,遠遠抬眸看去,殿宇像是要聳入雲端。
到台麵的時候,湘雲已經氣喘籲籲,後背冒冷汗,沒點身子骨還真扛不下來。
湘雲愣是冰塊臉的緩和了好一會兒後才緩緩轉身,順帶凹了個造型,力求在彆人看起來的自己全程高能,沒有任何槽點。
哈哈哈……哇哈哈哈哈……
詔書宣讀完畢,諸國來使們紛紛祝賀,楚國臣民跪做一地。
湘雲俯瞰下去,烏泱泱一片,好像小螞蟻。
“參見皇太女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參見皇太女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參見皇太女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響徹雲霄的臣服聲,聽得她一陣酸爽,微微一笑,很傾城。
彼時陽光下的她該是多麼的耀眼奪目,她就是最靚的崽!
啊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
嘎嘎嘎嘎嘎……
劉連城仰望著高台上的女子,耳畔好似已然不知第幾次的刮過了一陣輕風,清冷而又溫柔,像山野裡的新葉,撫摸著人的心口。
酥酥麻麻的,涼涼爽爽的。
不持久,卻每每想起,永恒彌新。
孟祈佑腦海裡都是如何跟這個厲害的楚國繼承人合作,蜀國再折騰下去怕是就得散架了。
之前丟擲的橄欖枝不是被拒就是被拒的路上,他都快被整得沒了脾氣。
馬馥雅心中一口鬱氣好像瞬間就散了,看著上首的馬湘雲,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贏過她。
這個堂姐從來都是溫潤的,無害的,也是從容的,淡定的。
瞧著很好說話的樣子,卻實際上沒有任何人在她手底下討到過便宜。
似是萬事不過心,可又比誰都堅定有方向。
馬馥雅想,她或許真的輸了,不止是容貌上而已。
大典結束後便是宮廷夜宴,上一次的這麼多國來訪還正巧撞上了楚國易主,場麵熱鬨得很,三大家夥看夠了笑話。
隻是這一次的楚國強悍,再沒了什麼陳太子,閩太子……甚至是北漢太子之類的逼逼叨叨。
這麼一趟下來,大家都很聰明嘛,一個賽一個的有腦子欸~那一口話說的比誰都中聽。
果然了。
真理隻在方陣列隊之間,尊嚴僅存於刀戈鐵騎之上。
馬義芳很滿意,馬湘雲也很滿意,右側坐著的馬殷一家子恍恍惚惚,渾渾噩噩的大腦難得清晰一瞬,眼前的一幕幕無一不在述說著他們曾經當家做主時的狼狽。
冊立大典過後,馬義芳使喚湘雲便更理直氣壯了,上朝什麼的輪流來。
“你爹我更喜歡征服大地,那些朝堂上的老東西還得是我家閨女去收拾纔好哇”。
湘雲氣笑了,“您倒是會安排”。
馬義芳謙虛擺手,表示都是小意思。
說著,大馬金刀跑路掉,開辟他的新征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