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嬪歎息著:“咱們這位皇後娘娘啊,也不知該說她好命,還是……”。
“十幾年不見有孕信,這突然的……說有就有了”。
慶妃抿了抿唇,她知道內幕,是姐姐不想生。
可她不會透露,哪怕是皇上,哪怕是眼前這位。
“這也是好事不是嗎?中宮有喜,也有助於後宮安穩”。
舒嬪對淑慎沒有惡感,相反很欣賞她,明明白白的待人,清清楚楚的罰人。
善良有餘心軟不會。
有手段也夠大氣。
“是啊~好事啊~”,一年多的時間呢,也不知道皇上會不會……
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儲秀宮,芝蘭送上酸黃瓜,慧貴妃不耐煩的推開。
“拿走拿走!彆擱這兒礙眼”。
“皇上除了皇後誰都不碰,本宮吃個什麼勁兒,吃寂寞呢!”。
早有兒子的嘉妃:“……”。
突然不知道怎麼安慰了,感覺說什麼都像是在炫耀。
耐心等待對方麵色緩和些後,才眼珠子一轉,說道:“娘娘,其實,這未嘗不是一個機會呢”。
慧貴妃眯著眼睛瞅她一眼,嗬嗬笑,並不抱希望。
長春宮,燭火熹微,富察容音手上的佛珠一頓,隨即繼續滑動。
早晚的事,輝發那拉氏從入府邸便一貫淡雲流水。
恍惚中她的存在感似乎一直不是很強,但誰又都無法逃過她無孔不入的陰影。
她悄無聲息的,一點點的,拿捏了一個帝王的心。
一年後,淑慎於養心殿順利誕下五阿哥,弘曆大喜,賜名永煜,滿月冊立為皇太子,座位東宮,同時大赦天下。
什麼秘密不秘密的,他不聽,他就是要昭告所有人知道。
隨著皇太子的誕生而徹底破碎死去的,是後妃們好不容易有些波動的心。
奶奶個熊!
皇上竟真忍了一年!
沒天理啊沒天理,滅人慾啊滅人慾。
轉眼周歲宴,孩子歡歡快快抓週結束,前來的準噶爾使臣卻跟吃了屎一樣,噴糞。
當場求娶和敬公主,氣焰何其囂張,如斯桀驁不敬。
弘曆如今膝下滿打滿算就這麼三瓜倆棗,他一來就乾了兩件讓人不爽的事。
破壞小太子周歲宴,帶走唯一長成的女兒。
可是戳了弘曆心窩子了,當天晚上就把人亂刀砍死,順帶發兵準噶爾。
理由也是現成的,於太子周歲宴上行刺大清國君。
前朝眾人:“……”。
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的很。
後宮嬪妃:“……”。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將軍。
行了,皇上勉強還算個人吧。
長春宮中,富察容音第一次提了想出去見淑慎,說是關於和敬公主。
淑慎斟酌一二,沒去,繼續抱著兒子香香。
和敬公主不再是皇後的女兒,可卻依舊冊封了固倫公主。
弘曆很寶貝,就算要去也該這位親阿瑪去,讓他們這對阿瑪額娘共同商議。
話被帶入長春宮,富察容音沉默片刻,點了頭。
弘曆也沒反對,和敬是他的孩子,他如何不疼愛。
後來不知道怎麼商量的,弘曆解了其禁,並複其妃位,和敬公主指婚富察氏,傅清之子傅隆安,由其親自辦理和敬公主出嫁事宜。
然後就跑去忙活前朝了。
一月後,富察傅恒為主將,持赦印,領兵五萬直搗伊犁,後經兩年激戰,準噶爾滅亡,改名新疆。
傅恒授一等忠勇公爵,任戶部尚書,拜保和殿大學,其餘人等一律論功行賞……
隻剛停歇下來,便烽煙又起,西藏地方貴族割據勢力武裝叛亂。
弘曆馬不停蹄出兵派馬,很快同達賴喇嘛勾勾搭搭,雙方共同鎮壓叛軍。
後廢除舊有藏王製,成立西藏地方政府,提高達賴喇嘛和駐藏大臣的權利。
終於是能大喘氣了,弘曆這不打仗就不打仗,一打起來集中仗,也是沒誰了。
這一年,永煜小家夥能跑會跳,抱起來就不得行,使勁兒的扭來扭去扭成蛆,非得到地上蹦噠,哪裡有洞哪裡鑽。
活潑的不得了。
淑慎剔掉弘曆好不容易蓄起的小鬍子,又讓他俊俊俏俏的了。
“東巡?”。
弘曆點點頭,“對,早幾年便計劃去的,隻忙著邊疆事患,這才一直拖延至今”。
淑慎點點頭,剛巧兒子也壯壯的能跳能爬,她把兒子擼到腿上,親親他的臉。
“永煜~我們出去玩了,開不開心?”。
永煜小朋友仰頭盯著她,奶呼呼扭過另一側的臉,“這邊也要親親”。
淑慎笑著嘟起嘴巴印上去,他卻又羞羞狀的埋頭她懷裡。
哼哼唧唧說開心,想去。
此次東巡,後宮僅去了太後,淑慎,以及一應皇嗣:
大阿哥永璜於十三年娶妻生子,冊封了定郡王,出宮開府。
而今與之嫡福晉伊拉裡氏育長子綿德,與側福晉伊爾根覺羅氏育有次子綿恩。
三阿哥永璋於兩年前大婚,冊封貝勒,娶的是嫡福晉博爾濟吉特氏。
四阿哥永珹年前大婚,同冊封貝勒,娶的是伊爾根覺羅氏,側福晉完顏氏。
滿打滿算同行的人不算多,諸位阿哥們都隻提了自家嫡福晉,除卻定郡王外夾帶倆小的,其餘全膝下光光。
淑慎處理好後宮事,令慧貴妃主理宮務,祥妃,嘉妃,舒妃,以及靜妃協理。
二月初四,大部隊出發,陸路水路全被過了遍,弘曆帶著淑慎,懷裡抱著兒子是到處招搖,接見沿途官員,以及百姓們……
終於三月初四到了濟南,鑾駕停至行宮後,弘曆又馬不停蹄拉著淑慎臨幸趵突泉,初五出濟南南門侍奉太後閱兵,再前往虞舜廟行禮,千佛山拈香。
初六蒙古科爾沁多部落來人,弘曆跟淑慎便分開行動,她攜皇子福晉以及和敬公主繼續行程,侍奉太後參觀濟南府,泛舟大明湖,再遊覽地下亭跟北極廟。
回來的淑慎一個字不想說,見了誰都想拍上兩巴掌。
弘曆也累壞了,夫妻倆癱在榻上頭對頭,互換資訊。
淑慎這邊的還好,除了玩耍就是玩耍,參觀這裡,參觀那裡,腿細掉。
弘曆這裡卻有了小麻煩,這幾年後宮不進新人,一次兩次三次的,蒙古那頭急了,送來的貴女不是賜給宗親就是宗親。
好一點的就撈到一個皇子阿哥的嫡福晉。
哪裡還能坐的住,這次幾乎全體出擊,瑪德來化身老鴇。
聽完的淑慎一時沉默,弘曆一瞬不瞬盯著她,眼神格外炙熱。
給她汗都看出來了。
索性一個翻身壓他肚子上,拉上被子睡覺覺。
蒙古來的幾位王被弘曆拉著到處溜達,期間各種手法削了一頓,然後趕跑掉。
餘下的時間裡,她們則是接著往後日程表,再次去往趵突泉,隔幾天登泰山。
小永煜一開始還屁顛顛哼哧哼哧自給自足,到中途卻一步不見挪,一個勁兒朝著淑慎懷裡鑽。
小家夥能吃能睡又能拉,身體倍兒棒,胖墩墩的,肉嘟嘟的,沒一會兒淑慎也扛不住了,弘曆見狀把娃擼過來夾著。
就這樣……
淑慎跟弘曆輪流抱孩子,偶爾也會把孩子交給身側的宮人,比如李玉,又比如立誌要做自梳嬤嬤的翡翠以及珍兒,到最後弘曆的暗衛都攬了此活計。
這是小小永煜生平頭一次體會到小皮球的滋味,可委屈壞了他。
以至於從登頂到下榻山頂行宮,再到祭天酬神,祈福點燈,煙花四溢砰砰砰……
小家夥都繃著個臉,問就是很好,然後不問了他又扭著個頭甩臉子。
弘曆腳癢癢。
淑慎手癢癢。
忍無可忍的第三天夜裡,弘曆剛跟淑慎月下看完煙花回來,正是你儂我儂的時候。
一進門,迎頭撞上拉長著匹臉的永煜,背著個小手,歪嘴冷笑。
“喲~還知道回來呢~”。
弘曆:“……”。
淑慎:“……”。
陪著小阿哥的珍兒跟李玉嘴角抽抽,苦哈哈的腳底抹油跑路。
留下三口子自行發揮。
不多時,房內傳出小小孩童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尤可見是在接受著親阿瑪跟親額娘混合雙打。
又逗留了且大半月功夫,公也了是私也除,夫妻二人侍奉太後,帶著哇哇小兒,回京。
承乾宮,這還是靜妃出關後頭一回出來見大家夥。
這會兒的後妃們一個賽一個佛係,比不得她常年素食,但和氣了不少。
“參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淑慎叫了起,賜座上茶,上好茶。
慧貴妃當眾交了宮權,其餘四妃緊隨其後,到底是皇上之前發過話,不允許中宮權力旁落。
大家乖得很。
然後不知道誰開的頭,就嘰嘰喳喳問起了東巡途中的事。
多數詢問的都是風景如何,飲食如何,人情如何……
淑慎微微挑眉,耐心回答了她們,“本宮給你們都帶了禮物”。
“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