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慎瞥了眼魏瓔珞,見她瞪著一雙倔強的大眼睛,要不是都瞭解因果知道她在無理取鬨,怕是要誇上一句:
這姑娘好獨特,好重情,好嫉惡如仇~
想了想,淑慎覺得自己沒必要跟個傻子計較。
贏了,比傻子更傻。
輸了,傻子不如。
最重要的是……她也想看看,若這家夥知道了背後她苦苦掙紮的真相。
會做出何事來,又會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左右那和親王跟裕太妃,沒一個她喜歡的,尤其壽康宮那個老妖婆,這些年可沒少給她使絆子,雖然都被她打了回去。
可她生氣。
如今管她們去死!
魏瓔珞是有點瘋狗屬性在身的,從頭到腳戾氣十足,得知真相後。
為姐姐報仇的橫幅拉起來。
先是宮牆閃魂嚇病和親王弘晝,致使其瘋瘋癲癲,後又暴雨天驚雷弄死了裕太妃。
淑慎:“……”。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運氣呢?
慶嬪的嘴巴已經張無可張,隻覺腦袋有點不夠使了。
“姐姐,這魏氏究竟為何如此恨魏家?”。
淑慎看著她,也不怪這丫頭這麼想,魏瓔珞入宮後一路的乘風破浪,跟皇後瘋魔般死活要護著她的作為,都一樣的叫人忍不住朝著一個方向推測。
這倆莫不是都厭其家族?恨不能毀之?
“傳令下去,封鎖訊息”。
珍兒應聲:“是,娘娘”。
淑慎抬起手,“翡翠!”。
“娘娘”。
“走吧,去壽康宮”。
這頭剛處理好後,弘曆便帶著剛從床上扒下來的病怏怏弘晝踉踉蹌蹌趕到。
後者一下撲到棺槨前鼻涕眼淚一大把,要死不活的。
一直到的深夜這廂方纔算結束。
次日一早,魏瓔珞跪在養心殿正廳,依舊是那副全天下都對不起我的死出。
弘曆抓了把月亮頭,沉默片刻後,說:“傅恒!”。
沒了小蟲蟲的傅恒眼神都似乎清明瞭起來。
雖然葉天士後來悄摸摸研究後告訴他那不過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滋生的,正常現象,拉出來就好。
不過傅恒不信,他覺得自己對魏瓔珞的確有些不正常的心動,他大哥說,對,他定然遭了人算計。
彼時整個人正的發邪:“奴纔在”。
弘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親自去……把那個叫什麼阿滿的去抓來,即刻!”。
魏瓔珞臉色微變,“冤有頭債有主!皇上有什麼不滿衝著我來就是了,憑什麼找我姐姐!”。
一旁的淑慎已經習慣她的自命不凡自以為是自說自話,見狀沒啥反應,繼續翻看小人書。
但弘曆不是,化身暴躁龍:“門口有會喘氣的沒有!”。
還活著的李玉連滾帶爬,“奴纔在,奴纔在”。
弘曆上去就是一腳屁股蹲,“還不快把這玩意兒扭了送去慎刑司!”。
魏瓔珞再沒機會說話,她被無情拖走,被粗魯的扔進牢房,然後木木然的坐起身,在四四方方牆麵的房內瞪著眼睛盯著西北角唯一的小視窗,等待著自己的結局。
同時也懷揣希冀,她的新姐姐富察容音定然會來救助她,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幫她補簍子。
她出身富察氏,她曾是皇上的原配妻子,她為皇上生育一兒一女。
她一定還有東西作為交換的。
長春宮,富察容音剛接到旨意:幽禁長春宮,終身不得出。
一同送來的,還有光明正大牌匾後永璉冊立太子的秘旨。
她知道皇上立了永璉為太子,但跟如今切實看到,是不一樣的。
富察容音崩潰了。
富察容音哭天搶地。
生平第一次不顧形象的嚎啕大哭。
“永璉……額孃的永璉……”。
她的孩子,會跑會跳,會乖乖軟軟小大人的給她請安問好。
她的孩子,小小年紀,天資聰穎,人人讚揚。
將來必定允文允武驚才絕豔。
永璉……我的兒!
長春宮關閉宮門,設起了小佛堂,至此青燈古佛,富察容音與她心中的執念,共同沉淪。
淑慎緩緩舒出一口氣,看著外頭的月亮不說話。
難得有些林妹妹起來。
秋意濃,夜水涼,宮燈鎖春娘。
紫禁城裡或許永遠都不會有贏家,縱使位正中宮。
“提醒一下內務府,到底是公主生母,莫短了她什麼”。
“她想如何,隻要合理的,能滿足儘量滿足她”。
翡翠應下,“是,奴婢明白了”。
一旁的小全子像是想到什麼,低聲道:“說起來,那慎刑司的魏宮人據說還在等著她的主子去撈她出來呢”。
若說淑慎對富察容音隻是無感,那對這魏氏就真有些無話可說了。
拿著規矩說教,扭頭卻無視法度。
打著姐姐的旗號,卻也不過是發泄心中陰暗。
口口聲聲自己無辜,但刀刀捅向無辜之人。
妄圖爬上枝頭,又既要又要的藉口滿滿。
是個極品。
深宮裡的慎刑司,如同一隻吞噬人身的怪物。
魏瓔珞親眼見證了自己姐姐的死亡,千刀萬剮之刑,血流了一地,躺到她的腳邊。
那個最疼愛她的姑娘,溫柔的姐姐,她無奈又心疼的望著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瓔珞~你怎麼就不聽勸呢~”。
彼時的魏瓔珞目光呆滯,神情癲狂,嘴裡卻一個勁兒的喃喃自語:
“我是為了幫你啊,姐姐,我都是為了你啊~”。
可轉瞬她卻又滿臉猙獰道:
“憑什麼有些人作惡還能逍遙法外,憑什麼他們可以享受萬人敬仰,難道貧賤就是貧賤命,富貴就是富貴命嗎?”。
“我沒錯,她隻是想討回公道而已……我沒錯”。
“我沒錯!”。
“錯的是這個世道,世道不公!天道不公!!”。
“哈哈哈哈……皇上!縱使你九五至尊又如何!你以權壓人”。
“……我不服!”。
“我魏瓔珞不服!!!”。
這話原則上是沒問題,可不完整……往上數幾代,大家或許都是一個樣。
麵朝黃土背朝天,腰痠腿疼割麥田。
可那會兒總有那麼一群剛毅堅韌的人們不甘現狀,從而奮起反抗,努力拚搏,才得積累福音,財富……叫子孫後代們享榮華富貴及蔭佑。
所謂皇親貴胄們的特權,它並不是天上白白掉下來的餡餅,是人家祖宗父輩們敢想敢做殺出來的血路。
沒有人有立場去評判他們的功績,同樣也沒有人有資格去眼紅他們後人所擁有的碩果。
(題外話:麻煩極個彆讀者理性閱讀,不要刻意升級矛盾,這裡表達的是天道酬勤,勇敢堅韌的美好品質跟信仰,就像現代偉大的軍人們拿命廝殺保家衛國一樣,怎麼你也要去杠嗎!!跟入關不入關的沒毛線關係……真服了!總有人喜歡秀特殊……)
凡事有因果,天道好輪回。
世界的能量從來都講究守恒。
最終,魏氏一族流放寧古塔,三代不可起複。
魏瓔珞的到來,就像一陣龍卷風,進宮走一程,帶走一路的孤魂。
乾隆十一年,淑慎正式被立為後,惠及家族,父授一等承恩公……
與此同時,後宮大封:
皇貴妃:空檔。
貴妃:慧貴妃
妃位:慶嬪晉妃位,祥妃瓜爾佳氏,嘉妃金佳氏。
嬪位:靜嬪富察氏,舒嬪瓜爾佳氏,和嬪博爾濟吉特氏,儀貴人黃氏晉儀嬪。
貴人:愉貴人,婉貴人……等。
同年,大金川土司頭目莎羅奔發動反清起義。
弘曆派出張廣泗率軍討伐,奈效果不佳,又犯下大錯,處決之,而後屢換主帥未成。
終在接頭嶽鐘琪,傅爾丹等人方纔得扭轉局麵,於多方合作指揮下獲勝。
也是這個時候,承乾宮傳出一則訊息,前朝後宮驚起一灘鷗鷺。
弘曆圍著淑慎蹦來跳去,激動得手腳打哆嗦,小辮子一甩一甩。
“孩子……我有孩子了……”。
“我終於要有孩子了”。
剛被請進來的後宮嬪妃們:“……”。
嘉妃白眼翻天,一直縮小存在感的儀嬪都沒忍住瞪了眼皇上。
但再不滿意也得憋著,聲聲道賀,吉祥話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弘曆今日大喜,對她們也和顏悅色,“後宮上下,大賞!”。
話音剛落,裡裡外外的主子奴才跪了一地:
“恭喜皇上,賀喜皇後娘娘”。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淑慎摸著肚子,也是很神奇,她才剛停藥,就有了崽崽。
弘曆擺擺手趕走了所有人,抬手覆了上去,蓋在她手上。
“等小阿哥長大了,朕教他騎馬射箭,帶他暢遊河道,覽山川萬裡”。
淑慎垂著頭一直盯著扁平的小腹,“萬一是個公主呢?”。
如果可以選,她也想要兒子。
女子不易,她擔心她吃她吃過的苦,害怕她遇上她沒遇上過的渣男。
弘曆很想大聲吼叫:那就繼續生!
畢竟他是真的有皇位要繼承。
但到底還是嚥了下去,“那就……那就,公主也好啊,公主也成!”。
“咱們的公主,朕一樣讓她做個王,絕不會叫她差了哪位皇家阿哥”。
淑慎沒再接話,即便她很想問一句,公主不能做繼承人嗎?
為什麼呢?
明明生命延續的重任是女子在承擔著。
慧貴妃一行人零零散散的走在宮道上,周遭靜謐一片,耳畔除了腳底的噠噠聲,便隻有耳畔的風呼呼。
顯可見大家的心情都很五味雜陳。
岔路口分散後,慶妃拉著舒嬪說話,一年前的舒嬪便瞅準時機下了慧貴妃的船。
不過並未鬨臭,隻是不再那麼親密往來,共同算計人而已。
一塊兒蛐蛐人的時候,兩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很幽默。
但她也沒登承乾宮的門就是了,皇後的門檻隻允一次通行證。
過時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