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跟珍兒帶著人出來,宮女們手裡捧著堆五花八門的物件兒。
“不值什麼錢,都是些日常把玩的小玩意兒,都看看可還趁手”。
慧貴妃的是一本當地珍藏版戲譜,樂得她嘴都要爛。
“娘娘……嘿嘿……”,隨即像是覺得失態了,立馬又端端正正。
“咳咳……那臣妾,就謝過皇後娘娘了~”。
靜妃,嘉妃,以及儀嬪三人的皆與孩童有關。
慶妃舒嬪和嬪……幾人的也各具特色。
送東西找需求,賞賜多為珍貴,送禮多講心意。
大家好像都挺滿意,一時像是回到了曾閨中的輕鬆愉快。
這幾年裡,淑慎對她們的限製不多,儘可能讓她們倒騰自己喜歡的東西。
騎馬的專設了馬場,愛弄琴棋書畫的便擺設一處文壇,喜好唱唱跳跳的也不例外,漱芳齋改建成蓮花形大舞台……大家所思所想,各有所得。
位份上最低也是貴人,從無剋扣一說,栽花種草,閒來垂釣。
淑慎見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請安的時候,大家夥的話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直白,不再或麻木,或烏眼雞,也或挑弄是非……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殿內的人齊刷刷起身:
“多謝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淑慎含笑送走了眾人,她不想千歲,那是黑山老妖。
固倫和靜公主大婚,去往慈寧宮拜彆了太後,又轉站承乾宮拜彆淑慎同後妃們。
最後回到長春宮待嫁,主位上坐著的人是弘曆跟富察容音,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兒一步步走出。
不知道於這對年少夫妻而言,如此算不算是另一種程度上的圓滿。
弘曆心裡還是有點難受的,她孩子不多,女兒就這麼一個,真的是千嬌百寵,如今嫁了出去,即便有公主府,也還是莫名擔憂。
他是男人,他能不知道男人是什麼狗東西嗎?
更何況天底下仿他這樣的好男人,那是扛著太陽也找不著的。
福隆安萬一對和敬不好怎麼辦。
他能收拾他,卻不能強迫人家跟女兒琴瑟和鳴。
回到承乾宮的弘曆拉著永煜的小手,說著心裡的小九九。
“兒子啊,你放心,你的媳婦兒阿瑪會親自跟進”。
“一定把人給你考察好咯!保證她方方麵麵完美無缺”。
“要端莊賢惠,要貌美如花,要文能同你談論古今,武能裡裡外外打點妥當……嗯,還得能生孩子,生十個八個嫡子才夠數”。
剛進門的淑慎:“……”。
這個王八蛋,什麼意思,內涵她沒能給他生十個八個嗎!
哀怨的眼神兜兜轉轉,精準正中某人眉心,弘曆一回頭,母老虎有沒有。
“……皇……皇後啊,為何你的瞳孔泛著紅色光芒?”。
李玉暗戳戳挪動腳步,悄咪咪趁人不注意抱走了齜著大白牙笑嘻嘻的小太子。
砰!的一聲響,殿門被重重關上,淑慎追著弘曆滿屋子的跑。
“你跑什麼”。
“你追我我當然跑”。
……
二人吵吵嚷嚷,或者說某人單方麵的無理取鬨。
很快裡邊就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響。
待弘曆再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老腰都快斷了,揉啊揉的回了養心殿,他還有很多活沒乾完呢。
翡翠習以為常的帶人進來收拾殘局,淑慎醒來後沒瞧見珍兒,便問了一嘴。
翡翠把知道的都說了,淑慎立馬精神一振,“小太監?”。
“哪裡蹦出來的?”。
兩個丫頭都不樂意成親去伺候男方一大家子。
到也能理解,承乾宮大宮女都是有品級的女官,月例福利都不少,時不時的賞賜都夠她們晚年逍遙。
哪裡肯跟一個陌生男人配對。
上嫁吞針,即便有人撐腰,下嫁基本扶貧更不必說,平嫁也不過分享資源,又何必呢?
翡翠回道:“那人名喚袁春望,倒是沒什麼背景,就是……長得一張俏臉蛋,又端著高冷範兒,珍兒被人捧慣了,可不就讓他給吸引了麼”。
淑慎愣神片刻,隨即撫了撫額角:“……著人查清楚,彆讓小丫頭被騙了”。
“娘娘放心,奴婢醒得的”。
幾日後淑慎母家進宮,福晉一身誥命華服,整個人瞧著身康體健,雙目炯炯有神。
這些年訥爾布官位高,但沒實權,他是真的中庸,弘曆也沒辦法,隻能儘可能優待,讓其爵位傍身,就虛職上待著,體體麵麵便好。
煩人的是訥爾布唯一的兒子也不成體統,完美繼承了老爹的老實巴交,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這父子倆可謂直接踩在了弘曆的雷點上蹦迪,在他的認知中,無用就是原罪。
但還是得咬牙護著,索性在輝發那拉家族其餘的子弟中挑挑揀揀,拎了幾個尚能看的提拔了一波。
福晉進門剛要行禮就被淑慎拉著坐到一旁,“額娘嘗嘗,都是您喜歡的口味”。
福晉笑得牙不見眼,“我的兒啊就是出息,如今家中一切都好,娘娘不必掛懷”。
母女倆閒話家常了幾許,話題圍繞著永煜,郎佳氏是真的喜歡小太子這個外孫。
她如今日子最是妥當不過,閒的沒事兒就唸叨孫字輩。
嚷嚷了好些年了,如今兒子堪堪長成,她立馬進宮來求兒媳,隔年好含飴弄孫。
淑慎表示理解,看了眼她帶進來的名單,嘰裡呱啦結束,母女倆一塊兒挑了幾個覺著最合適的。
“額娘,你且先接觸接觸,這種事情到底還得見了真人纔算”。
郎佳氏點頭,“是了,我會仔細看看的”。
想了想,淑慎多了一句提醒,“也得人家也有意思纔是”。
郎佳氏附和,“你那個弟弟啊,本是不成,但耐不住臉蛋好看,身邊且乾乾淨淨,通房都沒一個”。
“咱家又有爵位在,你父親官職尚可,更是有你在宮中坐鎮,這些人裡邊啊,其實大半都是彆人找來的”。
“不過你放心,額娘雖不想叫咱們的常壽委屈,卻也不會不顧及人家姑孃的意願”。
淑慎點點頭,母女倆又聊了會兒,用了晚膳過後,郎佳氏方纔施施然離開。
此番跟淑慎商量完,家裡邊動作飛快,郎佳氏一天天大宴小宴跑斷腿。
很迅速便尋了雙方都對眼的定下,蘇圖瓜爾佳氏嫡三女,典型一大方得體溫婉嫻靜的宗婦。
對方看中了淑慎這個皇後,永煜這位太子,人家姑娘也相中了常壽動不動就臉紅的純情。
一拍即合,很快就走起三書六禮,儘管如此,弘曆還是給親自賜了婚,明晃晃的給常壽抬麵。
瓜爾佳氏一族更笑了。
淑慎見這頭差不多收官,才安心歇息片刻,身邊人追著就出了狀況。
翡翠也沒想到珍兒這麼能,萬年鐵樹不開花,一來就是個大的。
還是她自己爆料,“娘娘!奴婢也不知真假,奴婢本想灌醉他然後……”,霸王硬上弓。
“不曾想,不曾想竟然聽到什麼,皇子啊,皇阿瑪啊……先帝啊”。
淑慎瞧她顫巍巍的模樣顯然是嚇得不輕,安撫了兩句便讓人帶她下去休息。
弘曆派動暗衛,結果一拉拉一坨,太後非生母的事都被抖了出來。
夫妻倆雙雙對視,相顧無言。
這特麼……叫什麼事兒啊!
弘曆當即去找了太後,坦白局結束後,他也知道了自己的親老孃。
拉著淑慎哭哭啼啼一晚上:“嗚嗚嗚……人家沒有額娘了~”。
淑慎輕柔拍著他的肩:“乖乖的嗷,不哭不哭嗷~你生母疼你愛你,太後也視你若親子,咱多幸運鴨~”。
弘曆揉著紅紅的眼睛:“……也是哦~”。
隨即又扭捏道:“可是……可是人家還是難過~”。
淑慎耐心的哄著:“沒關係的嗷,我會陪著你慢慢變老的喲,我們還可以一塊兒長皺紋呢~”。
弘曆:“……“。
皺紋啊,並不是很想長呢~
到底沒見過,弘曆的感性來的快,去得也快,將錢氏好好追封了貴太妃後,一切照舊。
至於那什麼居心不良妄圖藉助珍兒弑君的假皇子袁春望。
一杯毒酒上西天,掀不起半點風浪。
唯記得他的就是珍兒,姑娘抱著壺酒狠狠感慨了一把自己夭折的初戀。
呼呼大睡一場起來,就又開始整裝待發,繼續尋求小白臉。
她沒什麼大誌向,自己金庫滿滿,就想找個好看的吃著下飯。
淑慎:“……”,罷了,隨她吧。
翡翠:“……”,同人不同性,不是人人都跟她一般,孤女風。
幾年過去,永煜到了上書房的年紀,無良父母把人一丟,讓太後看著,然後開開心心下江南,美其名曰,體察民情,周知吏治。
太後罵罵咧咧抱孫子,她都快成帝後專屬奶媽了。
才送出個和敬,又來一個崽崽。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能不憶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