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如懿傳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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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到後半夜,令眠實在是撐不住,靠在弘曆懷裡說著說著話,眼皮一沉就這麼蜷著睡熟了。
弘曆抱著她一動也不敢動,過來好一會兒等她睡沉了,才小心翼翼把她抱到拔步床上,輕輕放下。
做完這些後,他又回頭看了眼小幾上的筆墨,然後輕手輕腳的走回去,鋪開宣紙,拿起羊毫筆蘸好墨,就藉著暖閣的燈火,一筆一畫,畫她熟睡的模樣。
畫她彎彎的眉眼,畫她小小的鼻尖,連臉上那些調皮的墨點,都原樣畫了下來,認真的不行。
等畫完了,墨跡晾得差不多,他才又輕手輕腳走回床邊,拿了溫熱的帕子,一點點的把令眠臉上的墨全都擦乾淨,擦得仔仔細細,生怕弄醒她,也怕碰疼她。
擦完看著她乾乾淨淨,白白嫩嫩的小臉,他才滿意地彎了彎嘴角,在她嘴上輕輕一吻,陪著她一起躺下。
天剛矇矇亮,他把早就準備好的壓歲錢,悄悄塞進了她的枕頭底下,又把那幅畫,攤在小榻的幾上,等著她醒來看。
冇過多久,令眠揉著眼睛,迷迷糊糊醒了:“弘曆…”,她聲音軟軟的,還帶著剛睡醒的啞意。
“醒了?”弘曆坐在外間,聲音放得極輕,“灼灼快摸摸你的枕頭底下。”
令眠眨了眨眼,乖乖伸手往枕下一摸,立刻摸到一疊紅紙包好的東西,她拿出來一看,眼睛唰地就亮了:“壓歲錢!”
“給你的,壓祟保平安。”弘曆笑著看她。
令眠抱著紅包,心裡甜得不行,掀開被子,踩著軟履就跑到小榻旁邊,然後她腳步忽然頓住,整個人都看呆了。
小幾上,攤著一幅畫。
畫上的姑娘睡得安安穩穩,眉眼是她,神情是她,連昨晚臉上那些墨,都一筆一畫清清楚楚,正是她昨天守歲睡著的模樣。
“這,這是你畫的我?”令眠指著畫,聲音都輕輕抖著。
“不然還能有誰。”弘曆起身站在她身邊,“昨晚某人睡得跟小貓似的,怎麼叫都不醒,我就順手畫下來了。”
令眠盯著畫,眼睛一眨不眨,越看越喜歡,嘴角越揚越高,整張臉都亮堂堂的,開心得快要飄起來。
她伸手輕輕摸著紙麵,眼睛亮晶晶的,轉頭看向弘曆:“我好喜歡,弘曆,你也太厲害了吧!”
弘曆看著她開心成這樣,得意的不行:“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畫的。”
令眠靠在他懷裡,一手抱著紅包,一眼望著那幅畫,心裡甜滋滋的,新的一年,從滿室的溫柔和歡喜裡,就這樣開始了。
她仰起臉,忽然來了興致:“弘曆,我們去小廚房好不好?我教你做小蛋糕,新年第一口甜,我們自己做。”
弘曆一聽,立刻點頭:“好嘞,今天我給你打下手。”
兩人手牽著手,一路說說笑笑往小廚房走,弘曆把所有人都趕遠,隻留他們兩個人在裡頭,一關上門,徹底冇了規矩。
案板上已經備好了雞蛋,麪粉,白糖,樣樣齊全,令眠挽起袖子,像個小老師一樣認真:“我教你啊,先分蛋清蛋黃,然後要攪得泡泡起來…”
她剛示範完,弘曆就拿起雞蛋,笨手笨腳一磕,蛋殼碎了一地,蛋液濺得滿手都是。
令眠噗嗤一聲笑出來:“你怎麼這麼笨呀!”
弘曆一聽這話可不服氣了,故意把碗往她那邊推:“那你教我。”
令眠無奈,隻好握著他的手一起攪,兩人靠得極近,氣息纏在一起,暖得發燙,好不容易攪好麪糊,令眠剛轉身去拿蒸籠,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她一回頭,就看見弘曆指尖沾了一點白麪粉,笑得一臉狡黠。
“你……”
令眠剛開口,他指尖輕輕一點,一點白麪粉穩穩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弘曆!”令眠又氣又笑,臉頰一下子紅了。
弘曆笑得得意極了:“這樣更好看,像小老太。”
令眠氣得鼓起腮幫子,反手就往他下巴抹了一大團麪粉,直接給他畫了一撮山羊鬍:“你纔是!你是大白鬍子皇上!”
兩人你抹我一下我點你一下,冇一會兒,令眠靠在弘曆懷裡喘著笑:“不準鬨了,蛋糕還冇蒸呢,你看我們,都成麪人了。”
弘曆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點頭應著,手上卻半點不消停,又偷偷沾了點麪粉,指尖一揚,精準點在令眠的鼻尖,把她剛擦乾淨的小鼻子,又點成了白白的小糰子。
“你看,這樣更像小福娃。”他笑得眉眼彎彎。
令眠氣的又伸手抓了把麪粉就往他臉上抹,弘曆側身躲開,乾脆翻身一躍,直接踩在案板的空處,繞著案板撒歡似的跑圈,腳步輕快。
“弘曆!你快下來,案板是放東西的!”令眠又氣又笑,伸手想去拉他,可他繞著案板來回跑,時不時還回頭衝她甩著辮子,壓根抓不住。
他跑得歡快,衣襟掃過案板上的麪粉袋,沾得滿身都是白印,卻毫不在意,隻顧著逗身前的小姑娘,等令眠繞著案板追他時,他忽然身形一躲,直接閃到令眠身後,緊緊貼著她的後背藏起來,隻露出一雙眼睛,偷偷探出頭。
令眠轉身找人,就見弘曆躲在她身後,雙手扯著自己的臉頰,往兩邊拉開,做了個極其搞怪的鬼臉,還故意發出悶悶的搞怪聲音。
“你彆躲!你過來!”令眠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直笑,眼淚都快出來了,想去抓他,他又貼著她的身子繞到另一邊,依舊躲在她身後,不停做著鬼臉,一會兒挑眉,一會兒歪嘴,調皮得冇邊。
鬨了好一會兒,令眠佯裝生氣,叉著腰喊:“再鬨我就不做蛋糕了,讓你一口都吃不上!”
這話果然管用,弘曆立馬乖乖從她身後出來,舉手投降,臉上還沾著麪粉,一副認錯的乖巧模樣。
可等令眠低頭認真倒麪糊的時候,他又湊過去,輕輕往她髮髻上沾了一小撮麪粉,像插了朵小白花。
令眠一摸腦袋,瞬間瞪著他:“弘曆!!”
他立馬揹著手,一本正經裝無辜:“我不知道呀,是風颳的。”
“這裡哪來的風!”
令眠追著要撓他癢,兩人嘻嘻哈哈,小廚房都快被掀翻了,好不容易把麪糊倒進小瓷盅,放進蒸籠,令眠才喘氣道:“這下好了,再鬨我真的不要理你了。”
弘曆湊過來,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聲音黏糊糊的:“好吧,那我陪灼灼等蛋糕。”
蒸籠慢慢冒起熱氣,甜甜的蛋香一點點飄出來,弘曆鼻尖蹭著她的頸窩小聲說:“灼灼,你聞,好香。”
“那是當然,我教得好。”
他忽然輕輕咬了咬她的耳垂:“冇有你香。”
令眠臉頰一燙,用手拐了他一下:“不正經!”
冇過一會兒,小蛋糕熟了,一掀開蒸籠,熱氣裹著甜香撲出來,令眠剛拿起一個,想吹涼給弘曆,他忽然湊過來,一口咬在她指尖上,輕輕含了一下。
“哎!你乾嘛!”
“嚐嚐甜不甜。”他笑得一臉狡黠,“嗯,果然是甜的。”
令眠又羞又氣,把蛋糕塞他嘴裡:“吃你的!堵上你的嘴!”
弘曆咬著蛋糕,含糊不清地笑:“好吃,全天下最好吃的蛋糕,冇有之一。”
他又拿起一個,遞到她嘴邊,喂她一口,自己再湊過來咬一口,你一口我一口,甜得黏糊糊。
吃著吃著,他又把蛋糕屑沾在她嘴角,然後低頭,輕輕舔掉。
“弘曆!你個幼稚鬼!”
令眠臉紅的直接要滴血,伸手拍他,他卻在她耳邊低低地笑:“不是灼灼自己說的嗎,新年的第一口甜我們自己做,那當然也要自己吃咯。”
小小的廚房裡甜香瀰漫,麪粉沾在眉眼間,蛋糕暖在手心,兩個長不大的幼稚鬼,抱著鬨著,笑著甜著,把新年的第一天,過得比小蛋糕還要軟還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