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辦完，一群人打打鬧鬧往巷口走，腳步輕快，說說笑笑的，全是半大孩子身上那股鮮活熱鬧的勁兒。
巷口早就停著幾輛二八大杠自行車，都是他們平時最寶貝的傢夥。
林棟哲先跨上去，腳尖點地穩住車，回頭沖棲樂笑：“棲棲，上來！”
棲樂蹦蹦跳跳跑過去，坐之前還故意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小調皮，一點沒有在外人麵前那種溫柔仙氣的樣子，就是個甜滋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騎穩啊林棟哲，敢顛我，我就把你彈珠全沒收。”
林棟哲被掐得一縮，笑得更開心了，蹬車都輕了：“放心，穩得很！”
旁邊張鑫也上了車，莊曉婷輕輕坐上去，動作安安靜靜、文文靜靜的，看著溫順又淑女。
可一坐穩，回頭就對著莊振北兄弟倆俏皮吐了下舌頭——她在外人麵前一向溫柔內向，隻在這群最親的朋友麵前，才會露出這點小嬌態。
劉書軒、陳鳴韞也跟著騎上車，車鈴叮鈴響，一群人嘻嘻哈哈往前騎，風一吹，滿巷子都是少年人的笑聲。
棲樂坐在後麵，湊在林棟哲耳邊嘰嘰喳喳說剛才的小事，說得他一路悶笑；莊曉婷安安靜靜坐在張鑫車座後，話不多，眉眼軟軟的，看著文靜，可和朋友在一起說笑，眉眼透出的歡快帶幾分調皮。
林棟哲騎得格外小心，就怕晃到棲樂，嘴角一直偷偷往上揚。
剛騎到路口，就聽見有人喊：“樂樂！”
少年身形挺拔，穿著簡單幹凈的白襯衫，立在梧桐樹下，眉眼清俊，氣質溫朗，正是王承錦。
他手裏拎著個布袋子，顯然是特意等在這裏，看見騎過來的一隊人，目光先穩穩落向後座那道纖細身影，眉眼瞬間柔了下來。
陽光輕灑在他肩頭，風拂過額前碎發，少年立在光影裡，乾淨、溫和，又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朗舒展。
一群人下意識放慢車速，車鈴輕叮，幾個少年彼此對視一眼，眼底都浮起幾分瞭然又促狹的笑。
林棟哲慢慢剎住車，棲樂輕輕抬眼，望向路口那道身影，眼底軟下來，唇角彎起甜甜的笑意。
“哥哥。”
她聲音軟甜，抬手輕輕朝他揮了揮。
林棟哲把車停穩，棲樂一跳下來，揹著手晃來晃去，對著王承錦笑得甜甜的，還帶點小機靈：“哥你怎麼來啦？”
王承錦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汽水，還颳了下她鼻子：“喝吧，來的時候買的。”
棲樂毫不客氣地接過，小口喝了起來。
劉書軒幾人也停在一旁，笑著看熱鬧。
“承錦，哈哈，今兒怎麼沒跟著？現在才追過來？”張鑫笑著調侃。
往常不管去哪兒，王承錦必定跟著棲樂，今兒沒見人影，倒顯得稀奇。
棲樂抿了口汽水，輕聲解釋：“家裏最近看得緊，之前幾回出去，爸他們怕我受傷，管得嚴，讓哥哥在家幫我打掩護呢。”
王承錦抬手把布袋丟給陳鳴韞，動作隨意又乾脆。
陳鳴韞慌忙伸手接住，心裏默默吐槽——裏麵全是汽水，也敢這麼扔。
他麻利地把汽水分給眾人。
“哥哥怎麼來了？”棲樂抬眸望他，眼睫輕輕眨著，乾淨又乖巧。
王承景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帶點幸災樂禍：“爺爺知道你又出去‘辦事’了。”
棲樂小嘴一撇，微微鼓著腮幫子，有點小傲嬌：“哼，真沒用，連掩護都打不好。”
“哎，這可不能怪我，爺爺那眼睛多利，幾句話就把我逼出來了。”王承錦無奈攤手，又補了句，“不過我沒說你具體幹什麼。”
“怕什麼，反正爺爺他們捨不得說我。又不是什麼大事。”棲樂下巴微抬，語氣輕軟，卻帶著幾分小得意。
王承景看著妹妹這副高傲又嬌軟的模樣，像隻氣鼓鼓的小貓，心頭軟得一塌糊塗，低笑著點頭：“是是是，我們樂樂在家裏排第一。”
“事情都辦好了？”他又看向眾人。
“那必須的！承錦哥，小場麵！”林棟哲立馬笑嘻嘻接話，眼尖瞥見棲樂指尖沾了水珠，忙從包裡掏出她的小帕子遞過去。
棲樂順手接過，低頭輕輕擦了擦手。
王承景轉頭看向一旁喝著飲料的莊曉婷，語氣溫和：“鵬飛最後還是要住你家？”
莊曉婷輕輕點頭，笑容溫軟，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澀：“嗯，我媽同意了，等哥高考結束，他就過來。”
旁邊幾人聞言，動作不約而同頓了頓，原本鬧哄哄的氣氛稍稍靜了些。
莊曉婷看他們一臉凝重，忍不住輕輕笑了：“你們怎麼都這表情呀？”
“曉婷，你不生氣嗎？”棲樂抬眸，眼神乾淨又認真，帶著幾分不解。
莊曉婷望著她那雙清澈懵懂的眼睛，心頭一軟，聲音輕輕放低：“不氣，樂樂，我不討厭鵬飛……我隻是有點難過。”
她深吸一口氣，笑意重新回到臉上，眼底亮了起來，“可我有你們，真的很開心，很幸福。”
“那你怪黃阿姨嗎？”林棟哲忍不住問。
他們這群人朝夕相處，彼此家裏的情況都心知肚明。旁人看著黃玲疼曉婷，可真到緊要關頭，心裏偏的還是莊圖南。
莊曉婷臉上的笑意淡了淡，沉默一瞬，又輕輕搖頭：“我不怪她。我媽也難，我知道……在她心裏，哥哥更重要，可她也愛我。我不去比誰多誰少，就是……有點難過。”
眾人聽了，都安靜下來。
這份委屈，說不清，道不明，也沒法勸。
棲樂靜靜看著她，心裏明白曉婷說的是真心話。
若是換了她，做不到這樣——不夠純粹、不夠堅定的偏愛，她不要，也不會委屈自己去體諒。
可莊曉婷心底軟、人善良，即便受了委屈，依舊願意體諒母親，依舊會在意家人。
當年黃玲為了莊圖南上一中方便買自行車，就賣掉要留給曉婷當嫁妝的縫紉機。曉婷難過的從不是東西，而是媽媽給自己的愛，在哥哥同樣需要的時候，媽媽會糾結著把本來給她的給哥哥。
可她知道，媽媽也是愛她的。
棲樂雖不理解，卻尊重。
可能也就是曉婷這份乾淨柔軟的好，才讓她在那麼多靠近自己的人裡，獨獨把她放在身邊。
幾人見她神色平靜，並非強撐，便也不再多問。
王承錦來了，自然要親自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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