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待著，把手洗乾淨再說。”
林棟哲不敢動了，但嘴沒停：“媽，我真的不會弄爛了，我不去爬沙堆了，真的……”
“你們娘兒倆嚷嚷什麼呢？”
林武峰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廠裡的機油味兒。
他把外套脫下掛好，挽著袖子走過來，也往盆邊湊了湊，打上肥皂搓手。
“還不是你兒子！”
宋瑩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吳語腔調軟軟地往上揚。
“今兒又搞得一身臟，現在倒好，跟我鬧著要穿好褲子。”
林武峰打著肥皂，看著老婆拿著洗臉帕狠狠搓兒子的臉。
那張小臉被揉得紅撲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棟哲，”
他慢悠悠地開口。
“跟爸爸說說，為什麼不想穿這個了？之前不是你自己說的，這袋子褲子穿著也挺好，還讓媽媽少縫幾條？”
林棟哲被搓得五官都擠到一塊兒，等帕子挪開了，才憋出一句。
“我……我現在不想穿了。”
他頓了頓，聲音小下去。
“爸爸，那個妹妹穿得好乾凈。我要是臟髒的，她肯定不喜歡我。我想跟她玩。”
剛被揉搓乾淨的小臉泛著紅，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像小狗剛洗完澡，眼巴巴望著你的時候，任誰都得心軟。
林武峰看著他這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妹妹？哪個妹妹？”
林棟哲眼睛一下子亮了：“就是妹妹！很漂亮很漂亮的妹妹！比所有人都好看！”
他說不出更多詞了，隻知道那個妹妹好看，好看得他忘不掉。
“你說的，是王家的囡囡吧？”
“哎喲！武峰，你是不知道！”
宋瑩兩手一拍，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顯得嬌俏明媚。
“那個囡囡啊，是真好看！跟個小仙童似的！這回棟哲倒沒說錯，我活了這麼些年，真沒見過這麼齊整的小囡！”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歪著頭看林武峰：“你猜，是誰家的？”
林武峰看著妻子這副模樣，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他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誰家的？讓你和我兒子都誇成這樣。”
宋瑩見他上道，笑得眉眼彎彎，整個人都明艷起來：“王勇家的！你信不信？我當時都看呆了！”
她比劃著。
“王勇抱著那小囡哄的時候，哎喲，那模樣……怎麼說呢？”
“跟換了個人似的。”
“你見過他那副刻薄相吧？抱著女兒的時候，一點都看不出來了。”
“王勇的女兒？”林武峰有些意外。
王勇他見過，普普通通的一個人。
他家裏人也見過，都是尋常長相，頂多他媳婦麵板白凈些。
他有點懷疑，但看妻子說得這樣篤定，想來是不差的。
“對啊，就是王勇的女兒。”
宋瑩壓低了聲音，湊近些。
“說真的，我覺得他們長得不太像。”
她頓了頓，又琢磨了一下。
“但細想想，王勇抱起那小囡的時候，又覺得有點像。不是長相，是……是那個感覺。兩父女的那種感覺。”
她把帕子搓乾淨，晾起來。
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的林棟哲忽然開口。
“媽，那個妹妹家，是不是就在咱家隔壁？就那天跟你吵架的那家？”
宋瑩家有什麼事都不瞞著林棟哲，吵架的事兒他也知道。
“對嘍，就那兒。”宋瑩頭往外探了探，朝隔壁的方向努努嘴。
林棟哲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噌地站起來，跑到院子裏，踮著腳往那堵牆的方向看。
夜色裡什麼也看不見，但他還是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心裏已經在想著，明天要去找那個妹妹玩。
…………
“宿主、宿主，你還難受嗎？”
狗蛋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擔憂。
之前通過王勇接觸到那個叫宋瑩的女人後，和棲樂談過話以後就陷入沉睡。
說是沉睡，其實是關機修復，為了省點能量嘛。
好不容易吸收完畢，一睜眼翻看宿主身體資料，才發現自家宿主難受成那樣。
狗蛋懊惱得資料流都打結了，劈裡啪啦響。
“沒事了，”
棲樂躺在床上，聲音軟軟糯糯，像剛化開的奶糖，還帶著剛睡醒的一點沙。
“就昨天悶悶的，現在都好了。”
她頓了頓，抱著懷裏的貓貓娃娃翻了個身，小小的身子在被子裏拱了拱：“狗蛋你現在怎麼樣了？應該一直有溢散能量收吧？”
這貓貓娃娃有半人高，渾身用藏青色棉布縫成，鼓鼓囊囊的，抱起來軟得一塌糊塗。
娃娃身上用紅黃線混綉著幾個圓滾滾的字——正是“棲樂”兩個字，小貓像是名字的守護符。
這是外婆做的，昨天爸爸從舅舅家拿回來，堆在一堆東西裡。
今早王勇去上班前，悄悄推開門，看女兒睡得小臉粉撲撲的，輕手輕腳把娃娃放在她枕邊。
棲樂醒得早，一睜眼就看見這隻大貓，連忙把它抱進懷裏，還在床上滾了兩圈，頭髮滾得亂七八糟。
棲樂很喜歡懷裏抱滿的感覺，但是這個年代布棉花都貴，自己有一些小玩偶都已經很不錯了，誰知道現在有個這麼大的布娃娃。
“有的有的！”
狗蛋興奮起來，聲音都亮了。
“係統已經連結上那股溢散能量源了！而且昨天突然又湧入一股能量，可能是新主角出現了。
“被你家人遇見，離宋瑩很近，兩股能量連成一條通道！”
它頓了頓，聲音裡透著藏不住的小得意：“我現在已經修復了一些板塊功能了！”
“什麼功能？”
棲樂無聊地捏著貓耳朵，長長的淺栗色頭髮在床上鋪開，像一匹軟軟的小緞子，幾縷碎發粘在臉頰上。
“係統商城，可以開啟了！”
捏貓耳朵的手頓住了。
“係統商城？！”
棲樂一骨碌坐起來，懷裏的貓貓差點滾下床。
巴掌大的小臉上，那雙貓瞳似的眼睛瞬間亮了。
棕色的瞳孔在透過窗戶的晨光裡像兩汪琉璃，清澈得能照見人影，又長又翹的睫毛撲閃撲閃，像蝴蝶翅膀。
配上白得發光的麵板，活脫脫一個剛睡醒的小仙女，頭髮炸成一團毛茸茸的光圈。
嗯……
可愛小仙女。
“狗蛋！快開啟給我看看！”
她想起上一世，知道自己要穿越後，看了多少小說啊。
什麼係統、金手指、老爺爺老奶奶、末世、位麵商人……
自家這個狗蛋，破破爛爛的，恢復能量都要自己幫忙，終於有了傳說中的係統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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