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斜斜地淌進衚衕,在青石板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紗。棲樂牽著姐姐的手,一蹦一跳地踩著光影,嘴裏哼著昨天音樂課上學來的調子。
“樂樂,看著點兒路。”
陶子輕聲叮嚀,手指微微收攏。
“好嘛——”
棲樂拖長了尾音,腳步稍緩,手卻攥得更緊了。
握著姐姐的手,心裏就踏實得像是揣了個小太陽。
轉角處撞見幾個同班的同學,大家互相招手。
紮馬尾的女生小跑著湊近:“棲樂,數學最後一題你做出來沒?我怎麼都繞不明白。”
棲樂停下步子,從書包側袋抽出作業本,翻開那一頁:“我是這麼解的……”她三言兩語就把思路理得清清楚楚。
女生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心:“原來要這樣!我懂了,謝謝你啊!”
“不客氣呀。”棲樂抿嘴一笑,睫毛在晨光裡撲閃了一下。
陶子在一旁靜靜看著,心裏漾開一片溫軟的漣漪,又夾雜著點兒說不清的悵然。
妹妹在學校就像一顆恰到好處發著光的小星星——成績拔尖,模樣清秀,笑起來甜津津的,誰見了都喜歡。
有時候陶子會想,倘若自己不是她姐姐,大概也隻能站在人群裡,遙遙望著這個彷彿被陽光偏愛著的女孩吧。
可她偏偏是姐姐。
這份“偏偏”,讓她能理所當然地守在妹妹身邊,護著她,寵著她,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給她。
八點整,紅星小學的升旗號準時響起。
棲樂站在班級隊伍的首列——她個子小巧,排隊時總被老師安排在前頭。
陶子隔著幾排人影望過去,目光輕輕落在妹妹挺直的背脊上。
“立正——奏國歌——”
整個操場倏然肅靜。棲樂站得筆直,小臉仰起,目光跟著那抹鮮紅緩緩攀升。她喜歡這樣的時刻,莊重,整齊,又有一種無聲的力量。當然,她也喜歡站在這個能被看見的位置。
儀式結束後,照例是校長講話,接著是每週的“優秀學生”表彰環節。
“一年級二班,黃棲樂同學,”教導主任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操場,“在期中考試中榮獲年級第一名,特此表彰。”
無數道目光像被磁石吸引般聚攏過來。
棲樂在老師的示意下走上台,從校長手中接過獎狀和一支鋼筆。
掌聲如潮水般漫開時,她一眼就看見了人群裡的姐姐——陶子正使勁鼓著掌,笑得眉眼彎彎,彷彿比自己還要高興。
“謝謝校長。”
她鞠躬,聲音清亮如晨露。
“繼續努力。”
校長溫和地拍了拍她的肩。
回到隊伍裡,周圍的低語和目光像暖風般包裹著她。
同桌湊過來小聲嘆道:“棲樂,你怎麼又考第一呀……”
棲樂隻是彎著眼睛笑,說“這次題目剛好都會”。
可心底那點兒小小的雀躍是藏不住的——被認可、被注視的感覺,確實讓人歡喜。
雖然她從不需刻意爭搶什麼,成績與樣貌早已將她輕輕托到了光亮中央。
上午的語文課,王老師正講解《小蝌蚪找媽媽》。
“第三段,哪位同學願意為大家朗讀?”
老師目光掃過教室。
一半以上的手臂舉了起來。棲樂也舉了手,隻是手臂抬起的高度恰到好處——是一種溫順又不顯急切的姿態。
“黃棲樂,請你來讀。”
王老師果然點了她。
棲樂站起身,清亮的嗓音裡摻著孩童特有的綿軟,卻又字字清晰,將那段文字讀得起伏有致。
讀完落座時,老師含笑點頭:“情感把握得很好,請坐。”
同桌湊近耳邊嘀咕:“棲樂,你念書像廣播裏的小主持人。”
她淺淺一笑,沒接話。
課間十分鐘,幾個女生自然而然地圍到她的桌邊。
“棲樂,週末來我家玩嗎?媽媽剛給我買了套新的芭比娃娃屋。”
“這週末恐怕不行呢,爺爺要帶我們去圖書館看書。”
“你頭髮上這個發卡真別緻!在哪裏買的呀?”
“是舅舅從國外帶回來的禮物,我和姐姐各有一個。”
“真好看……我晚上也讓我媽媽找找看。”
“棲樂,這道題第二步我還是不太懂,你能再幫我順一遍嗎?”
麵對這些熱切的話語,棲樂一一應著,親切得像春日溪水,卻總保持著一段看不見的透明距離——她對每個人都友好,卻不會與任何人過分親密。
除了姐姐。
唯有在姐姐麵前,她才會卸下那層“完美小學生”的薄紗,變回那個會撒嬌、會耍小性子、喜歡黏在人身邊的,最真實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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