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小寶,叫爸爸。”
黑瞎子抱著小寶,聲音壓得低低的,賊兮兮的。他一邊說一邊朝小寶擠眼睛,嘴型誇張地一張一合:“爸——爸——”
小寶被他托著腋下,胖嘟嘟的小腿在空中蹬來蹬去,口水亮晶晶地掛在嘴角,笑得見牙不見眼。
“啊……啊……”
“是爸——爸——”
“粑——粑啊。”小肉手拍著黑瞎子的臉,笑嗬嗬地蹦出兩個字。
“哎!對了!”黑瞎子眼睛一亮,整個人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再叫一聲,爸爸給你買糖吃。”
“黑瞎子,你又亂教小寶什麼呢?”
帶著寒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黑瞎子動作一頓,慢慢回頭。解雨臣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廊下,一身暗色長衫,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沉著風雨。
黑瞎子看清來人,非但沒慌,反而咧嘴一笑,把小寶往懷裏又攏了攏,下巴一揚,得意得不行。
“喲,花兒爺。你站那兒多久了?也不吱聲,跟個鬼似的。”
“我教小寶說話怎麼了?”
他顛了顛懷裏的小寶,小寶被他逗得又笑起來。
“小寶剛纔可叫爸爸了,你聽見沒有?叫得可清楚了。”
解雨臣沒接話,幾步走到跟前,伸手將女兒從黑瞎子懷裏一把撈了過來。小寶被騰空抱起,愣了一瞬,隨即“咯咯”笑起來,小手攥住爸爸的衣領。
解雨臣將女兒穩穩地托在臂彎裡,另一隻手護著她後背,這才抬眼看向黑瞎子。那雙鳳眼微微眯起,目光像刀子,從黑瞎子臉上慢慢刮過去。
黑瞎子雙手往褲兜裡一插,歪著腦袋毫不害怕地看向他。
“花兒爺,你這麼大反應幹嘛?我教小寶叫爸爸,又沒叫別人爸爸。乾爹也是爹,叫一聲怎麼了?”
解雨臣抬眼,涼颼颼地掃過去,聲音裡壓著幾分惱意:“我纔是小寶的爸爸。你死皮賴臉當個乾爹就知足了,還想這麼多,也不怕撐壞了。”
黑瞎子“嘖”了一聲,非但沒收斂,反而往前湊了一步,嬉皮笑臉地伸手去夠小寶的臉蛋。
“唉,瞎子我本領強,給小寶當個爸爸怎麼會撐壞呢?”
解雨臣側身避開他的手,冷冷看他一眼:“你這臉皮真是越來越厚。”
黑瞎子也不尷尬,收回手往兜裡一插,下巴一揚,理直氣壯得不行:“厚怎麼了?這麼厚也是本領。”
說著又探頭去看小寶,聲音軟下來,帶著哄。
“小寶,你說,乾爹是不是對你好?是不是最喜歡乾爹了?我們叫聲爸爸怎麼了?對不對?”
解雨臣側身,不露痕跡地擋住了他的手。
“你離我女兒遠一點。”他的語氣帶著涼意,“再教她亂叫,我把你舌頭拔了泡酒。”
“哎喲,我好怕。”黑瞎子拍著胸口,表情誇張,眼裏透著不以為意。
“花兒爺,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我這不是幫你分擔一下當爹的辛苦嗎?你看你一個人帶孩子多累,我這個乾爹幫著疼疼怎麼了?”
兩人四目相對,火藥味十足。
棲樂出現在花廳門口時,就看著這樣一副場景。
“你們在幹嘛呢?”一聲溫柔繾綣,如月宮冷泉落入人間般,好聽惑人的聲音傳來。
黑瞎子和解雨臣都急切朝聲音處看去。
隻見棲樂一身月白色旗袍,上麵綉著金絲蓮瓣蘭,柔軟的麵料貼著身子,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曲線。
生了孩子之後,她整個人像被晨露浸潤過的荼蘼花,原本艷麗奪目的美裡多了一層溫潤的韻致,眉眼間漾著淡淡的慵懶與安恬。
長發用一支白玉簪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畔,隨著她微側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像月下初綻的花枝。
解雨臣看見棲樂,臉上的冷意瞬間化開了。他抱著女兒朝她快步走過去,滿眼都是棲樂,愛意纏繞,什麼黑瞎子在聽見聲音那一刻都被拋在腦後了。
“實驗室的事弄完了?”他走到她麵前,聲音低沉繾綣。
“弄完了。”棲樂彎起嘴角,與他眼眸相接,抬手理了理他被小寶扯皺的衣領,“這款葯研究出來了,接下來能閑一陣子。”
小寶看見媽媽,眼睛一下子亮了,在爸爸懷裏扭來扭去,張著嘴“啊啊”地叫,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亮晶晶的。
棲樂笑著從腕上解下手帕,輕輕按在女兒嘴角:“怎麼這麼埋汰呀,寶寶?”
小寶以為媽媽在跟她玩,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牙,一笑口水又流出來了,亮晶晶地掛在嘴角,整個人笑得像隻胖乎乎的小年糕。
棲樂被她逗得笑出聲,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女兒的小鼻尖:“真是個壞傢夥。”
小寶伸手去抓媽媽的手指,小肉手攥住了就要往嘴裏塞。解雨臣眼疾手快,救下老婆的手。
小寶眼睛水葡萄似的,水汪汪地望著解雨臣,又看看棲樂,又將手伸得長長的,整個身子都往媽媽那邊傾,嘴裏“抱抱、抱抱”地喊。
解雨臣看著女兒身子探出一大半,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肉屁股,聲音溫柔。
“媽媽纔回來,累了。爸爸抱。”
黑瞎子自從棲樂出現,整個人就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站在一旁,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弔兒郎當的笑。
墨鏡後的視線牢牢黏在棲樂身上,從她月白色的旗袍裙擺,緩緩移到她腰間那枝綉出的蓮瓣蘭,再到她低垂的睫毛、微彎的唇角。
他湊上來,伸手輕輕捏了捏小寶的腳丫子,眼睛卻望著棲樂,語氣裏帶著他獨有的那種漫不經心的關切:“樂樂,聽說你那個治糖尿病的葯弄好了?”
棲樂點了點頭,眉眼間浮起一層淡淡的輕鬆:“嗯,弄好了。這幾年的功夫沒白費。”
“那可太厲害了。”黑瞎子把目光從小寶身上收回來,神情溫柔的看著棲樂,“這玩意兒要是成了,得救多少人。”
解雨臣也看向她,目光溫潤繾綣,語氣帶著驕傲:“棲棲一直都很厲害。”
棲樂被兩人一前一後地誇,彎了彎嘴角,手指輕輕撥了撥小寶額前的碎發:“主要還是靠瓶瓶送的那些藥材。沒有那些年份足的好東西,這葯配不出來。”
話音落下,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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