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想管的。他二月紅從來不是信男善女,解家的死活與他何乾?徒弟又如何?保那孩子一條命,已是仁至義盡。
可他的笑笑在意。
二月紅重新打量自己的小徒弟,瘦得脫相,可骨相依舊精緻。那雙眼睛裏有恐懼,有殺意,可底下壓著一團火。
他心裏盤算得清楚:救下解雨臣,扶他坐穩解家,以那孩子的重情重義,日後必是笑笑的助力。這筆買賣,不虧。
就這樣二月紅將紅府勢力轉移到北京,陳皮也看棲樂這麼在意解雨臣,順手護了一把,解雨臣一年內掌握瞭解家。
小姑娘說完,輕輕皺了皺小鼻子,一臉替解雨臣抱不平的模樣。
她沒發現,自己眼眶已經紅了,握著解雨臣的那隻手,攥得死緊。
二月紅一看孫女不高興了,哪裏還敢多說,立刻軟了語氣。
“哎哎哎,是爺爺錯了,爺爺不提了不提了。瞧把我們笑笑氣的,臉都鼓起來了。”他趕緊拿起勺子,給棲樂舀了一大勺銀魚羹,“快吃快吃,彆氣彆氣。”
解雨臣看著心愛女孩替自己出頭的模樣,心頭暖得不像話,眼眶發酸。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極盡溫柔:“彆氣樂樂,哥哥沒事。”
棲樂仰頭看他,眼睛濕漉漉的,又軟又乖:“哥哥,你有我,還有爺爺呢。我們纔是一家人。”
解雨臣心口一燙,重重地“嗯”了一聲。深情地望著棲樂的眼睛,堅定地說:“我們纔是一家人。”
二月紅看著眼前這一雙小兒女,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又夾了菜放進棲樂碗裏,語氣溫和下來。
“吃飯吧,菜要涼了。既然你決定了,便去做,師父在呢,天塌不下來。”
解雨臣眼眶微熱,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餐桌上再度恢復溫馨,碗筷輕碰間,一家三口,和樂融融。
日子一晃,便到瞭解雨臣定下的初六前夕。
京中一處隱秘又富麗的宅院,紫檀木案幾光潔如鏡,青瓷茶盞冒著淡淡熱氣。
屋內站著兩個中年男人,身形相近,眉眼輪廓幾乎一模一樣,若非細微的神態差別,旁人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正是吳家吳三省,與他的表兄弟,解連環。
解連環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訃告,紙張被他攥得微微發皺,指節泛白。
吳三省則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底藏著幾分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怎麼,不打算出場?”吳三省抬眼,語氣散漫,帶著幾分戲謔,“真就讓你那好兒子,風風光光給你辦一場葬禮?”
解連環猛地抬眼,眼底壓著戾氣,臉色沉得厲害。
他與吳三省自幼長相相似,這些年為了家族大計,兩人共用身份、明暗交替,一場假死瞞了天下人,本是步步為營的計劃,如今倒被解雨臣將了一軍。
“出場?”解連環冷笑一聲,聲音壓得低,“我以什麼身份出場?解連環早死了,計劃還沒成,我一露麵,前麵所有佈置全毀。”
他越說越氣,胸口起伏,指尖狠狠將訃告按在桌上:“我這輩子沒管過他,還是個有孝心的給我辦了場豪華葬禮!”
吳三省慢悠悠吹了吹茶沫,隻淡淡道:“那你出去阻止?”
“阻止?”解連環猛地轉頭看他,眼神銳利,“怎麼阻止?幾十年的計劃不做了?這麼多年的心血就讓白費?”
“死了就死了吧!反正這些年不就這麼過來的!唉!隻要他到時候按我們的計劃行事就行。”
吳三省抬眼,淡淡瞥他一眼,不鹹不淡:“當初假死,本就是為了計劃。到如今這地步,也算……順理成章。”
“但現在、解雨臣能不能按計劃可不一定啊。你可別忘了他身邊紅府那個小丫頭。她背後可站著二月紅和陳皮兩座大山呢。”
解連環胸口堵得發悶,卻一句話反駁不出。
當年為了家族安危、為了掩人耳目、為了布一場橫跨半生的大局,他隻能選擇隱姓埋名,讓“解連環”死在明麵上。
對他這個便宜“兒子”也是在計劃之內的,需要他的財力、人脈。誰知道他和紅府小丫頭關係不一般,這就有點棘手了。
屋內一時沉默,隻剩茶煙裊裊,氣氛沉鬱。
視角一轉,轉入霍家深宅。
庭院幽深,廊下靜立。
正廳內,一位銀髮老太太端坐在上首,一身深色暗紋旗袍裹身,身段依舊挺拔,眉眼美艷淩厲,雖已年邁,卻依舊能看出年輕時傾國傾城的模樣。
正是九門霍家當家人,霍仙姑。
她指尖輕輕敲著扶手,麵前攤著同樣一張訃告。
“謝家這小子,還真要給他那位‘爹’辦葬禮?”霍仙姑開口,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壓人的氣場,冷淡又銳利。
身旁立著的管事垂首恭敬應聲:“回當家的,解家的訃告已發遍九門、四九城權貴、南北生意場上的人,一個沒漏。”
霍仙姑冷笑一聲,眼底掠過幾分玩味:“有意思。小小年紀,手段倒是硬。”
正說著,門口腳步輕悄,一道嬌俏靈動的身影走了進來。
少女眉眼乾淨,笑容清甜,一身淺衫,渾身透著被嬌養出來的明媚,正是霍秀秀。
霍仙姑神色瞬間柔和幾分,雖依舊威嚴,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疼愛。
“秀秀,過來。”
霍秀秀乖乖走上前,聲音甜美,帶著幾分對奶奶的仰慕與依賴:“奶奶。”
“你近來與解家那小子,還有棲樂,怎麼不常在一處玩了?”霍仙姑淡淡問道。
霍秀秀眼睛彎了彎,語氣輕快又天真:“小花哥哥和樂樂最近都忙嘛。而且樂樂最近又尋到好些古藥方,整日泡在書房裏,可著迷了。”
霍仙姑聞言,沒再多問,隻輕輕頷首,指尖依舊緩緩敲著扶手,目光深沉,似在想什麼久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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