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怎麼沒看見,你同解家小子和棲樂一塊玩了?”霍仙姑淡淡問道。
霍秀秀眼睛彎了彎,語氣帶著天真:“小花哥哥和樂樂最近都忙嘛。”
“而且樂樂最近又尋到好些古藥方,整日泡在書房裏,可著迷了。我叫她幾次她都沒空。”說到最後,還帶著些小女兒家的抱怨。
霍仙姑聞言,沒再多問,隻輕輕頷首,指尖依舊緩緩敲著扶手,目光深沉,似在想什麼久遠的事。
旁人看不出,可她心裏清清楚楚。
當年解雨臣八歲掌家,解家內憂外患、虎狼環伺,她原本打算按兵不動,等著那孩子撐不下去、走投無路,屆時她再出手相助,讓解雨臣承霍家一份天大的情。
想起當年解雨臣危難之際,因為棲樂,二月紅與陳皮兩股勢力齊齊站在瞭解雨臣身後,硬生生把一個九歲孩童托上瞭解家當家的位置。
霍仙姑指尖一頓,眼底深意沉沉,淡淡吐出一句:“倒是個有福氣的。”
霍秀秀沒聽懂,隻歪著頭,乖乖望著她。
霍仙姑看著孫女乾淨純粹的模樣,神色再度柔和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不再多言。
有些事,心裏明白便夠了。
日子倏忽而至,正是解雨臣為“解連環”舉辦葬禮的正日。
四九城最肅穆講究的靈堂,青磚漫地,白幔垂天,檀香裊裊。解家當家親自主持,九門皆至,權貴雲集,排場盛大。
靈堂外,長街一眼望不到頭,黑色轎車依次排開,車身沉穩,車牌隱晦。到場之人無一不是一身黑衣,神色肅穆,連說話都壓著聲線。
九門眾人悉數到場,霍家、齊家、李家各脈當家親自前來,南北商界掌舵人、各行魁首皆親自致意。
吳家一行人緩步走入。吳二白走在前頭,神色沉靜,心中瞭然。他知曉全盤計劃,今日這般場麵,早已在預料之中,卻也不得不嘆一聲解雨臣的手段。
吳三省跟在身後,上前恭敬上了一炷香,躬身行禮。
解雨臣立在靈前,一身玄黑長衫,立領盤扣一絲不苟,蘇緞暗紋隨光流轉,腰間係一條墨玉帶鉤。
容貌生得極致漂亮,黑衣襯得膚色冷白,氣質清冷矜貴。他抬眼,目光淡淡落在吳三省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整場葬禮,有條不紊,肅穆莊重。
解雨臣對著身後的解二吩咐:“棲棲那準備些熱食過去,讓她少吃一些橘子,寒胃。”
“好的花兒爺。”解二點頭,轉身去辦。
棲樂一早就來了,解雨臣覺得解連環這個人的葬禮,就算是真的也不值得他的棲棲,在這久戰。就讓她在院子裏休息。
就在這時,靈堂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所有人下意識噤聲,目光齊刷刷望去。
長廊盡頭,一行人緩步而來。為首之人身形高大挺拔,外表看起來像六七十歲的年紀,脊背挺直。深色暗紋勁裝外罩黑色長風衣,步履沉沉,衣擺無風自動。
麵容冷硬,眉峰如刀裁,顴骨高聳,他周身煞氣沉沉,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了幾分,像是剛從屍山血海裡踏出來的修羅。
正是陳皮。他一出現,全場氣壓驟降,人人屏息。
陳皮銳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好似在尋找什麼。
解雨臣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四阿公。”
陳皮抬眼看他,淡淡頷首,聲音帶著粗糲沙啞:“樂樂沒來?”
“棲棲在院子裏歇著呢,外麪人多,怕吵到她。”
陳皮帶著讚許,“你做的不錯。”
解雨臣接過手下遞上的燃香,雙手呈給陳皮。陳皮接過香,嘴角勾著一抹玩味冷笑,走上前。隻把香隨手遞給身後的手下。手下倒也識趣,上前恭恭敬敬地三鞠躬,將香插進爐中。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有人皺眉,有人撇嘴,心底止不住地嗤笑:這陳皮,一把年紀了還是這副德性,打打殺殺一輩子,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活脫脫一個粗鄙武夫,上不得檯麵的老匹夫。
可沒人敢把這話說出口。非但不敢說,還得把臉上的鄙夷藏得嚴實,掛著一副恭維的笑臉。在場這些人,哪個不是人精?心裏罵得再難聽,麵上也堆著十二分的殷勤。
陳皮是九門裏最不能惹的人,這可是滅人滿門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主兒,誰敢在他麵前露出半分不敬?嫌命長麼。
於是眾人麵上愈發恭敬,一個個湊上前去寒暄扯關係,陳皮也不理會,隻淡淡掃了一圈,那些殷勤的笑臉便僵了幾分,又不得不繼續掛著。
棲樂出來就看見這一幕,覺得真有意思,也就四阿公能做到隨心所欲了。棲樂快步上前。陳皮雖然年逾九十,耳目依舊靈敏,就看見小姑娘朝這方過來。
陳皮渾身氣勢退了個乾淨,眉眼柔和,雖未笑,眼底帶著藏不住的寵溺。
往前迎了幾步,雙手自然而然地護上去,嘴裏嗔怪著:“走這麼快乾什麼呢?當心摔倒,四阿公又不走。”
語氣柔和得不要命,哪有半點活閻王的模樣。
棲樂挽住陳皮的手臂,眉眼彎彎,撒嬌的的說:“阿公,你都多久沒來看我了?樂樂都想阿公了。”
陳皮任由棲樂抱住胳膊,另一隻手,溫柔的順順小姑孃的頭髮,“阿公的錯,阿公給我們樂樂賠禮。”
“纔不要阿公賠禮呢。”
“哈哈哈……”陳皮沒忍住笑起來,和之前屍山火海到氣勢截然不同,現在就是一個氣勢足的和藹老人。
“好好好,我們樂樂真是個大方的好姑娘,阿公這一次尋到幾本古籍,你一定喜歡。”
“好啊,那謝謝阿公了。”
隨即又板起小臉,語氣裏帶著幾分心疼:“對了阿公,等一下你先別走,我給你檢查一下身體。阿公也真是的,都多大年紀了,還天天在外到處跑。我前段時間新研究的葯想給你送去,誰知道你又不在家。”
嘴上雖然唸叨著,手卻已經搭上他的手腕,指尖輕輕按在脈門上。
陳皮被小姑娘乖巧地數落著,心軟得一塌糊塗。他眉眼愈發柔和,滿臉笑意地認錯,一句嘴都不敢反駁。
周圍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竊竊私語壓都壓不住。
“這……這真是陳皮?”
“誰能想到,殺人不眨眼的陳皮,還有如今這般模樣?”
“瞧他對紅家大小姐那副樣子,跟換了個人似的。”
““可不是,道上老傳他對這大小姐有多好,今兒一看,還真是名不虛傳。”
有人壓低聲音接了話茬,語氣裡滿是唏噓。真是活久見啊,陳皮這個老煞神還有這麼好說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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