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菊香接話，聲音軟，話卻穩：“大哥，三萬真不低了。你這院子拿過來，到處都要翻修，材料費人工費，少說也得萬八千。”
王勇在一旁搭腔，一句句說房子的毛病，一副不太想買的樣子。
屋主心裏發慌，可還是咬著價，捨不得降太多。
齊戰在旁邊幫了句：
“老周，這是我朋友，我也知道你急著出國跟家人團聚。難得遇上能當場全款的，你再想想。”
他本來隻是看在戰友情分上幫忙，今天抽空過來，結果一見棲樂這麼討喜，就忍不住多幫了幾句。
屋主猶豫半天，最後咬牙：“不行！最少三萬三！三萬三我就賣，現在給錢，今天就簽合同！”
王勇夫妻倆又互相配合，裝作為難了半天，看在齊戰麵子上，才勉強答應多加三千，一臉“肉疼”的樣子，把齊戰和屋主都哄得舒服。
王勇拿著存摺去銀行取錢，當場跟屋主簽了合同。
戶主名字，寫的是棲樂。
白紙黑字落完，王勇和徐菊香看著合同，心裏一塊石頭總算落地。
旁邊辦事的工作人員有點好奇，忍不住問：
“這房子，是買給女兒的？”
王勇笑得痛快：“嗯，給我家囡囡的。”
工作人員暗自咋舌，想不通。他家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對女兒再好，也不至於直接把幾萬塊的院子寫在女兒名下。
再看一旁安安靜靜站著的棲樂，人家往那兒一站，就配得上這份疼。
齊戰看這一家人做事爽快利落，還懂得給麵子，心裏更滿意。
他不是看不出來王勇夫妻倆最後那點“給麵子”的意思，不諂媚，隻讓人覺得被尊重，舒服。
本來隻是幫戰友忙，現在是真心喜歡這家人，尤其喜歡棲樂。
他看了看天色，抬手看錶，笑著說：
“我還得回單位，今天也是抽空過來。你們在北京好好玩，改天有空，來家裏吃飯。我再帶你們逛京城，王府井、故宮，都安排上。”
齊戰是片區公安局局長，工作忙，今天能抽出空，已經不容易。沒想到他們辦事這麼快，房子當場就定下了，他也得趕回去上班。
王勇連忙握住他的手，連聲道謝：
“齊大哥，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還不知道要麻煩多久。”
徐菊香也跟著說：“是啊齊大哥，麻煩你了。”
齊戰擺了擺手，目光又落到棲樂身上，笑著說：
“客氣什麼。樂樂這麼乖的小姑娘，叔叔喜歡。以後在北京有什麼事，直接找我。對了，我家也有個女兒，跟承錦差不多大，性子隨我，有點野。過兩天我請你們吃飯，兩家人聚聚。”
這話一出，王勇和徐菊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驚喜。
齊戰是公安係統的幹部，能跟他家交好，以後在北京，就多了一層實打實的照應。何況孩子們將來在北京讀書、工作，都用得上。
齊戰又跟眾人說了幾句，才匆匆離開。
看著他背影，王勇感慨：“今天真是多虧了齊大哥，不然這房子，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徐菊香點點頭，看向棲樂，輕聲說：
“樂樂，我們有新房子了。”
棲樂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很：
“嗯！媽，到時候我們好好設計，這麼大地方，可以有單獨的書房，還能種好多花。”
她喜歡從無到有的過程。小時候家裏裝修，她插不上太多手，現在這麼大一個院子，能盡情折騰。
一想到能自己設計一座大宅子，棲樂整個人都透著興奮。
林棟哲立刻湊過來，眼睛亮晶晶：
“樂樂，以後我幫你一起收拾！種花、掃地、搬東西，我都行！”
王承錦一把把他拉開一點，淡淡道：
“我還在呢，你一邊玩去。”
兩人這一唱一和，看得大家都忍不住低笑起來。
房子的事就這麼落定。
王勇托齊戰幫忙找了靠譜的施工隊，說好先把院子裏的違建棚子、雜物全都清走，牆麵簡單加固，精細的設計和裝修，等他們回蘇州慢慢畫好圖紙，再過來找人慢慢弄。
接下來幾天，一行人在北京玩得格外盡興。
天沒亮就去天安門看升旗，又趕大早爬了長城。他們還逛了故宮、景山，吃了剛出爐的北京烤鴨，每到一處都拍了不少照片。真是特種兵旅遊啊。
臨走前還買了一大包果脯、糕點之類的特產，準備帶回蘇州給親戚朋友。
齊戰也如約請他們吃了頓飯，也見到了他女兒齊琳。
那姑娘是典型的北方性子，大大咧咧，爽朗又熱情，一見棲樂就特別喜歡，拉著她說說笑笑，沒一會兒就跟莊曉婷、林棟哲他們打成一片，臨走時還認真交換了聯絡方式，說以後來北京隨時找她。
等所有事都安排妥當，一行人便收拾行李，坐上返程的火車。
窗外的風景漸漸從北京的寬闊大氣，變回江南的溫潤秀氣。
——
蘇州十月底的晚風，已帶著微涼的秋意。
巷口梧桐鋪了一地暖金，踩上去沙沙輕響。
放學鈴聲剛散，棲樂一行人推著自行車往家走。林棟哲早把她的書包一併背在肩上，棲樂便空著手，安安靜靜走在人群中間。
一推開院門，就見三家大人都在院裏，正對著兩天後紡織廠舞會的交際舞犯愁，腳步笨拙又認真，透著幾分樸實的可愛。
看見孩子們回來，大人們像是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棟哲，快來救命！我們怎麼都學不會！”宋瑩笑著朝他招手。
徐菊香也跟著點頭：“就等你們了，快給我們示範示範。”
林棟哲先把肩上的書包卸下，將自己的隨手丟在廊下，又輕手把棲樂的書包放進客廳桌上，這才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向棲樂。
他快步走到她麵前，微微仰頭，望著眼前的女孩，語氣軟乎乎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乞求，像隻眼巴巴討糖的小奶狗：
“棲棲……你陪我搭個舞，做個示範好不好？”
棲樂抬眸看他，臉上沒有半分羞怯，隻淡淡彎了下唇，大方抬手，小腦袋輕輕一揚，像隻驕傲的小貓。
“行，來吧。”
就這一句答應，林棟哲的眼睛瞬間亮得落滿星光，整個人都雀躍起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他立刻上前，動作輕而穩地做出邀舞手勢。棲樂白皙的指尖剛一落下，便被他輕輕握在掌心。
林棟哲隻覺得心口輕輕一顫。
她的手溫軟細膩，觸感清晰，讓他呼吸微微一滯。
沒有音樂，他便自己輕聲打著拍子，緩緩帶起步伐。
慢三的節奏一邁開，少年舞姿舒展利落，可所有心思，早都飄到了身邊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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