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叫齊叔叔。”王勇伸手輕輕攬了攬女兒的肩,挨個往前引,“這是我閨女樂樂,兒子王承錦。這倆是朋友家的孩子,莊曉婷、林棟哲。”
齊戰這才緩緩回過神,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齊叔叔。”幾個孩子齊齊仰頭喊了一聲。
“哎,好好好,都乖,一個個長得真精神。”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棲樂身上,腳步不自覺放得更輕,語氣也軟了好幾個度:“這就是樂樂吧?真是個好孩子。”
棲樂抬眼,淺淺彎了下嘴角,聲音清軟乾淨:“齊叔叔。”
就這一聲,齊戰心裏瞬間軟成一灘,當場就改了口:“哎,樂樂,走,叔叔帶你們進院子裏看看。”
旁邊路過的街坊,都忍不住多瞟兩眼,有人悄悄拽了拽同伴的胳膊,眼神往棲樂身上遞,壓低聲音嘆:“誰家的姑娘啊,長得也太俊了……”
“沒見過應該是外地的,這氣質真好。”
莊曉婷和林棟哲對視一眼,偷偷抿著嘴笑——早就習慣了。
幾人跟著齊戰往裏走,推開一扇斑駁的舊木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三進四合院,地處北京二環,離王府井不遠,地段沒得說。
可院子的狀況,實在算不上好。
這是屋主家的老宅,老人剛過世,小輩急著賣房出國。前些年院子裏擠了幾十戶人家,這兩年才陸續騰出來,到處亂糟糟的。
正院的花池被填平,搭著一片歪歪扭扭的簡易棚子,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兩側廂房牆皮大片脫落,破窗戶上糊著發黃的舊報紙。青石板縫裏雜草瘋長,原先的老石榴樹隻剩一截枯樁,看著格外破敗。
屋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一臉傲氣地站在門口等著。看見齊戰,立刻堆著笑迎上來。
“齊局長,可算把您等來了。”
齊戰微微點頭,側身引著王勇夫婦往裏走:“老周,這就是王老弟。你這院子位置確實好,三進院夠住,就是亂了點,得好好翻修。”
王勇和徐菊香踏進院子,掃過滿地狼藉,眉頭輕輕一蹙。
地段是真沒話說,離天安門、故宮都近,可這院子實在太破舊。好在底子還在,好好收拾一番,絕對是像樣的宅子。
兩人心裏門兒清,臉上卻不動聲色,隻淡淡看著,一副可買可不買的模樣。
大人們在前麵看院子、商量情況,幾個孩子立刻湊成一小團,熱鬧起來。
林棟哲半步不離棲樂身邊,像條小尾巴似的黏著她。
他踮起腳尖掃了眼破棚子、雜草和掉皮的牆麵,皺著鼻子,湊到棲樂耳邊小聲嘀咕:“樂樂,這房子也太破了吧,又亂又舊。”
棲樂輕輕“噓”了一聲,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小聲點,別打擾大人說話,說完還朝他眨了下眼。
林棟哲立刻挺起胸脯,一臉認真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沒事,等我以後肯定給你買更大更漂亮的,比這個好十倍!”
話音剛落,莊曉婷“噗嗤”笑出聲,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肘。
“喲,還更大更漂亮?林棟哲,你先把成績提上去再說吧。回頭我們都來北京讀書,就剩你一個人留老家咯。”
這句戳中了痛點。林棟哲臉一下子漲紅了,脖子一犟,眼眶甚至微微泛了點紅,帶著幾分急巴巴的委屈,猛地轉頭看向棲樂,一把抓住她的袖子輕輕晃了晃:
“樂樂,我不會留老家!我肯定……我肯定能和你一個大學!”
他說話都帶了點顫音,眼神卻亮晶晶的,死死盯著棲樂,像在發狠誓。
“我一定努力做題,拚命考高分,明年高考肯定能考上北京的學校,我一定能跟你在一個學校讀書!你別不信我!”
棲樂被他這副認真模樣逗得眼尾彎成月牙,伸出軟軟的小手,指尖輕輕按了按他泛紅的眼角,聲音軟乎乎的:“我信你呀。你肯定能考上的。”
林棟哲立馬被哄好,耳根紅紅的,心裏那點委屈全變成了幹勁,衝著莊曉婷揚下巴。
“聽見沒?樂樂信我!肯定能行!”
“行行行,你最行。”莊曉婷笑得直不起腰,又去抱住棲樂的肩膀,肯定的說“反正我一定會和樂樂一個學校的。”
“我也會!”林棟哲立刻接話,語氣堅定。
王承錦在一旁聽著,耳朵豎了豎,幾步跨到棲樂身前,淡淡瞥了林棟哲一眼,語氣平靜:“誰用你買房子?以後樂樂的房子,肯定是我買。”
“我也能買!”林棟哲不服氣地犟嘴。
“樂樂是我親妹妹。”王承錦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莊曉婷在一旁看得樂不可支,拉著棲樂的手腕偷偷笑。幾個人在後麵你輕輕推我一下、我悄悄碰你一下,嘰嘰喳喳的,聲音不大,卻給破舊的院子添了不少生氣。
屋主原本端著架子,目光無意間掃到後麵的幾個孩子,也頓了頓。
那樣乾淨好看的姑娘站在自家破舊的院子裏,非但不違和,反倒把這亂糟糟的地方都襯得順眼了幾分。
眾人圍著院子轉了一圈,正式開始談價。
屋主搓了搓手,原本還想抬價,可一看齊局長親自陪同,王勇一家氣質穿著都不一般,再看棲樂那樣貌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心裏先虛了半截。
他本就急著賣房出國,老人走後纔敢處理這宅子,既想快賣,又想賣個好價錢,一直拖到現在。
“齊局長,您也知道,我這是急著出手,不然絕對不是這個價。”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三進院,這地段,三萬五,一分都不能少。”
八十年代,三萬多已是钜款。可在北京核心地段買一座三進四合院,這價錢跟白撿沒兩樣。
徐菊香和王勇飛快對視一眼,心裏有數,還有砍價的餘地,反倒更沉得住氣。
王承錦悄悄湊到父母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棲樂站在一旁,安安靜靜沒插嘴。
砍價這種事,她向來不擅長。佔便宜、磨價、裝淡定,爸媽纔是行家。以前跟著奶奶上街買菜,幾番下來價錢能砍下去一半,她看多少次都覺得佩服。
王勇走上前,語氣平實,一副實在人的模樣:“老哥,說實話,這院子我們倆其實沒太看上。我們家都在蘇州,來這邊人生地不熟的。”
賣房的剛要插話,王勇又接著說。
“就是我兒子挺喜歡,明年倆孩子要來北京讀書,想給他們找個落腳的地方,我們過來也方便。這樣,三萬,我們今天就定,錢當場給你結清,你看行不行?”
屋主一聽三萬,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王同誌,三萬太低了!之前有人出三萬三我都沒賣,真不行。”
王勇和徐菊香再次對視一眼,心裏已經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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