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4章 折腰：鄭楚玉
議親之後，鄭楚玉便要回家準備待嫁了，期間她總躲著魏保，就是送她回去，也是魏儼和魏劭兄弟倆。
馬車的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搖搖晃晃，車廂內靜得落針可聞。鄭楚玉支著窗沿，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眉眼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輕愁，半點沒有待嫁該有的歡喜。
魏儼瞧著她這副興緻不高的模樣，終是先開了口，試圖緩和氣氛：
魏儼：\" “真沒想到，再等幾年，我就要稱呼你為表嫂了”\"
鄭楚玉：\" “表兄別鬧了”\"
魏劭猶豫再三，還是將那支桃花簪給了鄭楚玉，就當是與自己的心意告個別。
鄭楚玉：\" “謝謝表兄”\"
魏劭：\" “原本就是給你挑的”\"
魏儼看了看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終是忍不住，壓低了聲音，認真問道：
魏儼：\" “楚玉，我問你，你是真的願意嫁給兄長嗎？”\"
鄭楚玉：\" “這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何況我一個弱女子。”\"
鄭楚玉：\" “能尋一方霸主投靠，尋一處安穩立身，已是我等女子最好的歸宿。”\"
鄭楚玉：\" “何況表兄，他已有心上人”\"
表兄有心上人，隻要她不怎麼對他的心上人發難，憑著她與魏保少時情誼與魏府眾人的情誼，地位能保住。對於她來說，能安穩活著，有錢有權，能不被隨意踐踏，已是最好的結局。
魏儼與魏劭聞言，對視一眼，兩人皆是不約而同地嘴角一抽。
二人都默契的沒告訴她真相，送表妹回了鄭家，除了那一百親衛隨著青鳥留了下來之外，還有一百奴僕，也隨著鄭楚玉到了鄭府，之前的鄭宅太小，三個月前，徐太夫人已經替她擴建了。
府中，廊廡曲折，庭院開闊，一眼望去竟與魏府的規製隱隱相合，卻又更雅緻秀氣，分明是照著她在魏府居住的院落，一比一擴建出來的。
芳霓：\" “太夫人這是將魏府搬到了咱們府裡了”\"
她一路行去，臥房的陳設與魏府別無二致，鋪的是她慣睡的軟褥，帳子是她素日喜歡的花色，連梳妝台上擺放的鏡架、妝奩，都照著她從前的模樣置備。
書房、膳廳、暖閣、靜室，一處處全是她熟悉的規製。
甚至連她平日喜歡靜坐看花的角落，都特意移栽了相似的花木。
鄭楚玉指尖輕輕撫過廊柱，心頭微澀。魏家從沒有把她當成外嫁的姑娘隨意打發。
他們把她在魏府習慣的一切，原樣搬來了鄭府，讓她在待嫁的這段日子裡，依舊活在熟悉安穩裡，不必受半分生疏與侷促。
青鳥：\" “太夫人說，女郎在魏府怎麼住，回鄭府便怎麼住，不必受委屈。”\"
鄭氏的族老回到了滎陽郡，巍國勢大，雄踞一方，手握重兵，是這亂世裡真正能站穩腳跟的霸主。能與魏家結下這門親，等於給整個鄭氏，拴上一道最安穩的保命符。
嫁妝絕對不能按尋常士族女子備辦，要配得上巍國女君，田產、商鋪、金銀、綢緞、奴僕、儀仗……往後，她安穩，鄭氏才能安穩，她尊貴，鄭氏才能尊貴。
沒有人再把這當成一樁簡單的婚事，所有人都清楚……鄭楚玉這一嫁，嫁的不隻是魏保，是將整個鄭氏，託付給了巍國這棵參天大樹。
一時間，鄭氏全族運轉，賬房連夜清算田產，庫房開啟，一箱箱金銀、錦緞、古玩、珍寶被仔細清點登記，奴僕挑選、陪嫁管事擬定、嫁妝儀仗編排、嫁妝單子反覆斟酌修改……
這天，鄭楚玉正在清點自己的家底，芳霓與侍女侍立在旁，手裡捧著賬冊、契書、田畝圖、鋪麵契紙，碼得整整齊齊。
芳霓：\" “女郎，這是漁郡那十二間鋪麵的契書，綢緞莊、胭脂鋪、糧行、當鋪……都在最熱鬧的主街，每年的租子隻漲不跌，賬目都在這裡。”\"
鄭楚玉輕輕翻過一頁，目光平靜，不見半分訝異，這些都是徐太夫人，早年便記在她名下的產業，不對，應該是徐太夫人當年，想把她留在魏府時的賄賂。
芳霓：\" “還有城外那三處田莊，去年秋收的糧食、佃戶上繳的租子，都已入了庫房。莊頭說，今年風調雨順，下一季的收成隻會更好。”\"
隨即，丫鬟又捧來一隻嵌寶匣子，開啟一看，裡麵滿滿當當全是各式票據、金銀存票、錢莊存票，隨便拿出一張，都夠尋常人家過活數年。
芳霓：\" “這是歷年太夫人送的、兩位公子添的，還有大公子每次征戰歸來，遣人送來的，都兌成了銀票，存在城中最大的錢莊裡，隨時可取。”\"
鄭楚玉隨手拿起一張，看了一眼，又輕輕放回，金銀成堆，良田連片，鋪麵林立，這些旁人擠破頭也要爭搶的東西，也曾是她上輩子拚了命，也要攥緊的寶貝。
上一世，她惶恐不安，總覺得手裡的錢不夠多，產業不夠豐厚，嫁妝上，就會少很多，將來會被婆家看不起。
婆家……
她想起來了，上輩子娶了她非打即罵的家暴男。
鄭楚玉：\" “蘭澤，去把青鳥叫過來”\"
蘭澤放下手中的賬本退了出去，不一會兒，青鳥便進來了。
青鳥：\" “女郎”\"
鄭楚玉讓玉竹取了一支，上回在鋪子裡她坑魏劭，買的華貴的簪子。
鄭楚玉：\" “拿著這簪子”\"
鄭楚玉：\" “帶人去官府報案，就說，前些日子，有個外男潛入府中，偷了我一支貴重的金簪。”\"
芳霓：\" “女郎，這金簪不正是在您手中嗎？”\"
鄭楚玉：\" “乖，你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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