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3章 折腰:鄭楚玉(會員加更)
及笄禮這日,魏府內院之中肅穆整潔。
徐太夫人特意請來了鄭氏一族的族老與親長,滿堂皆是鄭楚玉的長輩,一同見證她行及笄之禮。此時的鄭楚玉一身華服,廣袖垂落,淺青襦裙外罩著一層煙霞色紗衣,腰束素銀綬帶,烏髮未簪半點珠翠,隻鬆鬆挽了半髻,端得是清婉端方。
她屈膝跪於蒲席之上,斂衽垂首,正對上首安坐的徐太夫人。
按規矩,她生母早逝,該由姨母朱氏為她行三加簪發之禮。可今日,朱氏捧著發笄剛要上前,卻被徐太夫人身邊的鐘媼輕輕攔了一下。
徐夫人:\" “楚玉自幼養在我身邊,與我親孫女無異,今日她及笄,便由老身,親自為她簪發。”\"
徐夫人:\" “吉月令日,始加元服,棄爾幼誌,順爾成德,壽考維祺,以介畢福。”\"
徐太夫人站在鄭楚玉身後,指尖輕輕撫過她柔順的烏髮,將那支素笄穩穩簪入髻中。
徐夫人:\" “今為楚玉,初加骨笄,願汝心性純良,如竹如素,立身端正。”\"
落簪已定,又取第二支碧玉簪,光華溫潤。
徐夫人:\" “再加玉簪,願汝溫潤如玉,內外明澈,不欺於暗室,不負於本心。”\"
最後一支,是一支點金纏枝牡丹簪,華貴而不張揚。太夫人執簪,穩穩定在她髮髻正中,聲音鄭重,含著無限期許:
徐夫人:\" “三加金簪,願汝福澤綿長,安穩順遂,一生無災無難,喜樂常伴。”\"
鍾媼:\" “禮成!”\"
徐太夫人輕輕扶她起身,望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眼底藏著疼惜與護佑:
徐夫人:\" “楚玉,今日及笄,自此便是成人。祖母願你此後,行止有度,心有山海,不卑不亢,一世安然。魏府,永遠是你的依仗。”\"
鄭楚玉垂首斂衽,輕聲應道:
鄭楚玉:\" “楚玉,謹記祖母教誨。”\"
此時此刻,風動衣袂,一院春色,皆映在她眉目之間。
鄭楚玉斂衽屈膝,穩穩行過謝禮,聲柔而禮正:
鄭楚玉:\" “楚玉謝過祖母垂愛,謝過各位族老親長見證”\"
一語落畢,她直起身,廣袖輕垂,亭亭如月下新竹。滿室宗親皆暗自點頭,這般氣度風骨,便是世家貴女也少有。
芳霓上前欲扶她退至一側,鄭楚玉卻微微頷首示意,自行輕移蓮步,立在徐太夫人下首。
便在此時,徐太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抬眼望向院內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壓過滿院話語:
徐夫人:\" “今日及笄禮成,老身與巍侯商議多時,已有一樁天大的喜事,當眾宣告。”\"
鄭楚玉不由得心頭莫名一跳,巍侯緩緩起身,目光掃過院中眾人,沉聲道:
魏經:\" “鄭氏楚玉,家承鐘鼎,含章秀出。有柔明之姿,懿淑 之德,敬慎持躬,樹芳名於椒掖。今,我巍國,與鄭氏結為姻親,兩姓合好。聘鄭楚玉為巍國少主魏保之妻”\"
魏經:\" “待吉日良辰,二人合巹成婚之日,即是少主魏保,承襲巍侯之位、主掌家國之時。天地為證,宗族為鑒,此事昭告天下,永不相違。”\"
話落,堂內轟然響起賀聲,禮樂重鳴,鄭楚玉僵立在徐太夫人身側,整個人如墜雲霧。她垂著眼,聽著滿耳的恭賀、稱頌、吉言,心口卻空空蕩蕩,連一絲半縷的歡喜都湧不上來。
她從沒想過,自己的終身大事,會在及笄這一日,被這樣猝不及防地定下。堂下眾人道賀之聲四起,族老們紛紛頷首稱好,人人都道她好福氣,日後她便是巍國女君。
魏保此時已穩步上前,他一身錦袍端方,眉目清朗,行至鄭楚玉身側立定,身姿恭謹。
芳霓連忙輕扶著鄭楚玉的手肘,低聲細語:
芳霓:\" “女郎,該拜謝了”\"
鄭楚玉指尖微僵,由著侍女半扶半引,與魏保並肩而立。她垂著眼,廣袖垂落,心下依舊一片茫然,隻依著自幼所學禮數,與魏保一同屈膝俯身。
階下眾人神色各異,歡喜、艷羨、恭敬、揣測,交織成一片無聲暗流。
廊下,魏劭緊緊攥著一支桃花玉簪。玉簪雕得細膩,本是他想等及笄禮畢,親手贈予鄭楚玉的賀禮。可此刻,他隻覺得掌心發疼,麵上卻半點不顯,隻是眼底那點期待,一點點沉了下去。
另一側,魏儼垂在身側的手,正撚著一枚玉螭鳳雲紋玉佩。
兩人皆靜立不動,像兩尊無聲的影子,看著階上那對被眾人簇擁的二人,接受著全族的道賀。
鄭楚玉被芳霓輕輕扶著胳膊,自始至終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堂間的道賀、笑語、稱頌,像隔著一層朦朧的紗,模糊又遙遠。
不敢去望階下任何一道目光,不敢去細品心底那一絲莫名的發悶,更不敢去深究,這樁突如其來的婚事,究竟藏著多少身不由己。
直到禮樂漸歇,賓客陸續散去,院裡的喧囂終於淡去,她纔像從一場冗長的夢裡緩緩回過神。
芳霓:\" “女郎,咱們回院吧”\"
芳霓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小心翼翼扶著她發軟的手臂。
眾人散去之際,魏保仍立在原地,目光遙遙追著那道被芳霓扶著,漸行漸遠的纖細身影。他的心口微微一澀,漫開細細密密的心疼。
這樁婚事來得太猝不及防,他甚至,還沒有問過她願意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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