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的聲響刺破夜的寧靜,白蕊姬端著茶盞的手頓住,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笑意。富察諸瑛眼底閃過一絲快意,旋即又斂去,隻垂眸撚著帕子,彷彿什麼都沒看見。高晞月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臉上半點波瀾都無。
三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緘默著,沒有一人出聲提醒,更沒有一人出去找人相救。
在場的,哪一個不恨她?
阿箬那邊也聽到了動靜,待吉祥順利將昏迷不醒的皇後拖到岸邊,吉祥功成身退,母子二人立刻交換了眼神,永瑾便不顧一切的跳了下去,裝作是他救得皇後上岸。
一時間,甲板上的燈火盡數亮起,人聲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渾身濕透的永瑾身上。
此時的甲板上燈火通明,宮人內侍們亂作一團,太醫正蹲在一旁緊急施救。永瑾渾身濕透,卻依舊強撐著跪在弘曆麵前,聲音因嗆水而帶著沙啞:
永瑾:\" “兒臣……兒臣在艙內聽聞外麵喧嘩,出來便瞧見皇額娘落水,兒臣心急如焚,不及多想便跳了下去,幸而……幸而皇額娘吉人天相,總算被兒臣救了上來。”\"
弘曆看著他濕透的衣襟和凍得發青的臉色,又望向一旁昏迷不醒的富察琅嬅,沉聲道:
弘曆:\" “你做得很好,快些下去換身乾淨衣裳,莫要凍出病來。”\"
後半夜的禦舟艙房裡,燭火燃得隻剩一星微光。富察琅嬅躺在錦榻上,麵色慘白如紙,單薄的被褥下,身子還在微微發顫。
她不知何時醒的,眼皮重得像墜了鉛,費力掀開一條縫,模糊的視線裡,竟瞥見弘曆坐在榻邊的杌子上,一手支著額頭,似是倦極了,卻仍守在她身側。
那一瞬間,方纔落水的驚懼、嬪妃們的譏誚,盡數被一股暖意沖淡。她氣若遊絲,喉間卻泛起一絲極輕的喟嘆,連帶著眼角都濡濕了幾分——原來,他終究是惦記著她的。
蓮心端著一碗熬得溫熱的湯藥,輕手輕腳地進了艙房,見皇後醒著,忙屈膝行禮:
蓮心:\" “娘娘,該服藥了”\"
她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富察琅嬅,將葯碗遞到她唇邊。湯藥微苦,卻熨帖著冰冷的臟腑,富察琅嬅小口小口地飲盡,不多時,便覺胸口的滯悶散了些,精神也清明瞭幾分。
蓮心收拾葯碗退了出去,富察琅嬅卻望著帳頂的纏枝蓮紋出了神。指尖觸到自己冰涼的肌膚,那落水時的窒息感彷彿還在,她清楚地感覺到,生命力正一點點從身體裡流逝。
她緩緩閉上眼,唇邊牽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認命的苦笑——自己這身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艙內燭火昏沉,映著富察琅嬅蒼白如紙的臉。她側過身,望著身側靜坐的弘曆,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卻字字清晰:
富察琅嬅:\" “皇上,臣妾這一輩子,有的時候,真的不甘心,也真的害怕…”\"
弘曆:\" “害怕?你曾經是朕的嫡福晉,如今又是中宮皇後,有什麼可怕的?”\"
弘曆:\" “至於不甘心…可能是有不滿足之處吧。”\"
富察琅嬅虛弱地搖了搖頭,眼角沁出一點濕意,那點濕意順著鬢角滑進枕芯裡:
富察琅嬅:\" “臣妾自閨中起,便被教養,如何成為一個正妻,相夫教子,主持家事。但臣妾知道,臣妾不是您親自選中的嫡福晉…您一早相中的,是烏拉那拉氏。”\"
她氣息愈發微弱,卻依舊執著地說著壓了半輩子的話:
富察琅嬅:\" “臣妾,不過是先帝和皇額娘…執意讓你選的。”\"
弘曆:\" “你是在怪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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