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巡的隊伍從紫禁城浩浩蕩蕩的出發,永瑾和永琦都跟著她一起出去,單單將他們留在紫禁城,她也不放心。
自璟昭遠嫁科爾沁,阿箬眉間的笑意便淡了許多,六宮的瑣事縱是打理得滴水不漏,心裡卻總像空了一塊,對什麼都提不起興緻。
永瑾性子沉穩,遠不如妹妹嘴甜會撒嬌,卻最是貼心懂事。從前在宮裡,他總是一下學便往承乾宮跑,規規矩矩地請安,陪著自家額娘說上幾句閑話。
如今身在東巡的禦舟之上,亦是如此。船行碧波,兩岸風光如畫,隨行的妃嬪們都忙著憑欄賞景,唯有永瑾,一得了空,便循著腳步聲尋到阿箬的艙房外,恭恭敬敬地叩門:
永瑾:\" “額娘,兒子來給您請安了。”\"
剛哄睡了小永琦,永瑾就過來了,永瑾輕手輕腳地進了艙,目光先落在小床的方向,見弟弟睡得安穩,才鬆了口氣,轉身低聲道:
永瑾:\" “額娘今日可歇過片刻?兒子瞧著禦舟行到這處,兩岸的蘆花白茫茫一片,原想請您去賞景的。”\"
阿箬拉著他在窗邊的杌子上坐下,替他撣了撣衣擺上沾的細塵,眼底漾著暖意:
阿箬:\" “賞什麼景,不過是些尋常風物,倒是你,今日太傅考校功課,可還順當?”\"
蘆花,說起蘆花來,她想到永璉便是死於蘆花,瞧見這滿眼的白,皇後怕是夜裡都睡不安穩,日日對著這觸景生情的東西,能好過纔怪。
永瑾:\" “還算順利,策論得了師傅一句‘條理分明’”\"
皇後正倚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船身輕晃帶起的風,卷著幾縷蘆花飛進半敞的窗欞,落在她素色的衣襟上。
她猛地睜開眼,目光死死盯住那幾簇白得刺眼的蘆花,指尖瞬間攥緊了身下的錦被,指節泛出青白。當年永璉就是死於珂裡葉特氏用蘆花做局。
富察琅嬅:\" “把窗關上!全都關上!誰讓你們開著窗的!”\"
蓮心嚇得連忙上前關窗,又手忙腳亂地拂去她衣襟上的蘆花。皇後卻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推開蓮心的手,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翻湧著驚懼與慌亂,再也沒了半分平日裡端莊沉穩的模樣。
夜色沉沉,船行無聲,兩岸的蘆花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皇後在艙內坐立難安,那點飛絮彷彿鑽進了她的骨縫裡,攪得她心煩意亂。
她猛地起身,也不喚宮人,隻披了件素色披風,獨自推開艙門走了出去。
甲板上風大,卷著水汽撲麵而來,吹得她鬢髮微亂。她扶著船舷,望著遠處模糊的岸影,胸口一陣陣發緊。永璉的臉,蘆花盪的水,那些刻意被壓在心底的舊事,此刻全被這夜風掀了出來。
蓮心尋來時,瞧見的便是這般光景,她連忙快步上前,壓低了聲音勸道:
蓮心:\" “皇後娘娘,夜裡風大,奴婢回去為您取件披風吧”\"
皇後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良久才緩緩頷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富察琅嬅:\" “嗯,你去吧”\"
夜風卷著蘆花的涼意,裹得富察琅嬅肩頭微微發緊。她攏了攏單薄的衣襟,目光沉沉地望著江麵,正等著蓮心取披風來,耳畔卻飄來一陣細碎的笑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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