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年了,皇後的身子卻愈發不濟,自春日裡染了風寒,便纏綿病榻,湯藥喝了無數,臉色依舊是蒼白的,連長春宮的門都極少踏出。後宮的一應瑣事,本就因她病著疏於打理,如今更是盡數落在了阿箬的手裡。
秋意漸濃時,一道聖旨從養心殿傳遍紫禁城——皇上要東巡。
旨意裡寫得明白,此行是為了巡查河工、體恤民情,順便拜謁祖陵。訊息一出,朝野上下都動了起來,欽天監忙著測算吉日,工部趕著修繕禦道,內務府更是將隨行的車駕、膳食、護衛安排得密密麻麻。
養心殿內,弘曆正看著東巡的行程摺子,指尖輕輕叩著桌麵。皇後身子抱恙,自然是不能隨行的,太後年事已高,也經不起舟車勞頓。他翻著摺子,忽然落筆添了一行——命珍貴妃伴駕。
阿箬協理六宮這些時日,事事妥帖,也該讓她出去散散心了。
除了阿箬,他還擬訂了旁人,炩嬪有了身孕自是不便侍奉的,純嬪禁足,慧貴妃、哲妃、玫嬪、舒嬪一定是要去的。
珍貴妃協理六宮已有小半年,如今再隨駕東巡,這後宮的風向怕是要徹底變了。她若連這東巡的機會都抓不住,往後在這深宮裡,便真的沒了立足之地。
璟瑟端著一碗剛溫好的參湯,緩步走到她身邊,語氣裡滿是心疼與無奈:
璟瑟:\" “皇額娘,東巡路途遙遠,車馬勞頓,您這身子骨本就經不起折騰,又何苦非要去受這份罪呢?”\"
皇後抬手推開那碗參湯,眼底滿是冷硬的執拗,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
富察琅嬅:\" “你不懂,額娘是大清的皇後,皇上東巡,我若不在身側,這後宮的權柄,便真要旁落了。”\"
璟瑟看著她鬢邊散亂的碎發,還有那蒼白得不見血色的臉,終究是嘆了口氣,不再多言,隻默默拿起梳子,替她梳理著髮絲。
養心殿內,檀香裊裊。
弘曆看著階下強撐著病體、麵色蒼白卻眼神執拗的皇後,指尖捏著那份東巡名單,終究是鬆了口。他原是念著皇後身子不濟,不願讓她受舟車勞頓之苦,可此刻瞧著她這般模樣,再多的話也堵在了喉嚨裡。
弘曆:\" “罷了,既你執意要去,便讓太醫院多備些藥材隨行。隻是路上務必安分休養,不許再勞心費神。”\"
皇後聞言,眼中霎時亮起一抹光,連忙俯身叩首,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欣喜:
富察琅嬅:\" “臣妾……謝皇上隆恩”\"
東巡隨行的名單敲定下來,養心殿剛把訊息傳到各宮,玫嬪便撚著一枚赤金護甲,在窗下的軟榻上笑出了聲。
她原還在愁,皇後久居長春宮養病,深居簡出的,自己竟尋不到半點能挑錯的由頭。如今倒好,皇後偏要拖著這副病體強撐著隨行,這一路舟車勞頓,風吹日曬,可比不得宮裡安逸。
俗雲:\" “娘娘,皇後娘娘這一去,怕是要折騰得不輕”\"
白蕊姬:\" “折騰纔好呢,這漫漫東巡路,有的是機會,叫她知道,這後宮的天,早就變了”\"
白蕊姬:\" “這毒婦,逼著旁人的公主和親,她是自己沒有女兒嗎?”\"
一旁的俗雲垂著頭,不敢接話,她知道自家主兒的苦楚…直到自家主兒發泄完了,這纔上去寬慰她。
承乾宮
嬿婉大著肚子過來時,阿箬正在整理內務府送來的賬目,而高晞月此時就在她身旁,替她打下手,如果不是礙著宮規,她都可以捨棄鹹福宮,直接搬到承乾宮住。
二人抬眼望去,嬿婉已經扶著侍女的手,慢慢走了進來。一身湖藍色的宮裝,襯得她麵色愈發白皙,隻是那高高隆起的小腹,讓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謹慎,裙擺拂過地麵,帶起一陣淡淡的蘭芷香。
魏嬿婉:\" “嬪妾見過兩位姐姐”\"
阿箬擱下筆,抬手示意一旁伺候的宮女,搬來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語氣溫和:
阿箬:\" “快坐下,你如今懷著身孕,仔細累著。”\"
高晞月也停下手中的活計,瞥了眼嬿婉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高晞月:\" “可不是,大著肚子,怎的偏偏跑這一趟”\"
魏嬿婉:\" “謝兩位姐姐體恤,隻是悶在宮裡實在難熬,左右想著姐姐們,便過來叨擾片刻。”\"
紫蘇帶著兩個小宮女,端著托盤快步進來,瑪瑙盤裡擺著精緻的茶點——桂花糕、豌豆黃、玫瑰酥,配著兩盞溫熱的鬆山銀針,給魏嬿婉的是一杯枸杞茶。
紫蘇:\" “炩嬪娘娘懷著龍胎,太醫說忌濃茶,這枸杞茶補氣養血,最是合適。”\"
魏嬿婉:\" “到底是紫蘇細心,這些小事都想得周全”\"
高晞月:\" “可不是,嬿婉你如今是重點保護物件,往後這些細緻處,自然要多留意些。”\"
嬿婉忙抬手謝過,捧著那杯枸杞茶,眉眼彎得柔和:
魏嬿婉:\" “勞煩姐姐們掛心,嬪妾記著的”\"
魏嬿婉:\" “隻是姐姐們都要去東巡,宮裡又要冷清一段日子了”\"
阿箬:\" “不必擔心,宮裡有婉嬪和慶貴人在,你若覺得無聊,便請她二人與你時常說說話”\"
高晞月在一旁附和著點頭,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含混道:
高晞月:\" “她們倆性子都是溫吞的,與你正合得來,總好過對著那些揣著心思的人強。”\"
嬿婉聞言,臉上露出些許釋然的笑意,輕輕頷首:
魏嬿婉:\" “多謝姐姐提點,嬪妾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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