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說我能做點什麼呢。”
珊珊回頭看她，“你喜歡什麼？”
小敏湊過來趴在書桌上，珊珊也沒趕她，隻是勸，“現在國家在發展，不進廠也不代表著沒有好的前途，你看巷子口的小賣部，不也開得挺好？”
小敏：“可我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她喜歡吃，喜歡睡，喜歡不勞動或者不要那麼累的勞動。
“你可以好好想想，還有半年才畢業，不用現在就倉促做決定，而且媽也不會不管你的。”
“好吧...”
小敏倒在床上，雖然還有點精神恍惚，但想到她媽，也勉強被安撫住了。
珊珊言盡於此，沒有再勸，隻是提起，“宋阿姨是你半個師傅，你讓媽這麼撒潑，壞的還是你的名聲。”
“知道了。”
就知道還是沒躲過，小敏彆扭地起身，“我這就去和宋阿姨道歉。”
珊珊看著她的背影補充了一句，“帶著媽一起。”
她媽那麼重麵子，最討厭的就是找人低頭了，更何況還是剛剛差點打架的莊家和林家，這難度可不是一般大，
小敏苦著臉不敢拒絕，最終還是用她媽教的一哭二鬧的招式，把張阿妹逼著去道歉了
母女倆臉色一個賽一個的古怪，小敏還好隻是有些羞臊，張阿妹則是有些難看得嚇人了，含糊著把話說完了就急匆匆溜走
來去如風。
黃玲和宋瑩聽了個稀奇，看著兩人留下的東西依舊回不過神來。
黃玲：“這張阿妹居然還會道歉，還知道給人送東西賠罪？”
吵架是上午的事兒，道歉是下午，這轉折快得，讓黃玲都懷疑上午那個撒潑打滾的是不是張阿妹了。
“一看就是小敏帶著來的，阿妹為人差了點，但對小敏好得很。”
宋瑩把兩人留下的框子搬回屋裏，黃玲也跟著進屋，肯定道，“小敏雖然被阿妹慣的有些懶，但本質上不壞的，”
好心好意幫張阿妹帶著小敏在廠裡實習，宋瑩也是用心教了的，結果沒得什麼好處還惹了一身騷，宋瑩上午都決定以後再也不和這母女倆說一句話了，但現在小敏帶著人來道歉，宋瑩那點氣也漸漸散去。
這個徒弟好歹帶的還不算太虧，還算是有點良心。
“我看是珊珊逼著來的，沒聽剛剛小敏一口一個我姐的，”
宋瑩捧著半籃子雞蛋，受寵若驚的同時，也沒喪失理智，喜滋滋的誇讚，“張阿妹不會帶孩子，但珊珊帶的挺好。”
他家棟哲現在就很乖，小敏和珊珊接觸的多，肯定也壞不到哪裏去，要是真讓張阿妹手把手的教，不知道教出個什麼來。
黃玲沒有接話，還想著那從上海寄過來的一箱子書籍和資料，後麵她和兒子打過電話，許是有心探查，還真讓她從言語中找出了幾分遮掩的意思。
圖南和珊珊？
黃玲心裏一直記掛著這事，除了丈夫莊超英之外沒有對任何人吐露，時間匆匆流逝，她總安慰自己或許是想多了。
但過年前撞見的一幕打碎了她的幻想。
*****
莊圖南今年比去年回來的早，大學二年級的青年穿了一身灰色大衣，成熟又穩重，走在巷子裏讓人稱讚。
“快進屋來，這麼冷的天，”
黃玲高興極了，招呼著給他準備晚飯，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卻注意到他目光不經意間投向隔壁的動作。
菜刀在砧板上發出的篤篤聲漸漸弱下來，黃玲不過轉身拿個調料，再一扭頭就見門被推開，她成熟穩重的兒子已經不在院內。
珊珊踩著隱晦的夕陽走在巷子路上，家門口站著的青年眉宇和裝扮都有些陌生的成熟，走近了纔看得出幾分熟悉。
圖南等自己做什麼呢？
珊珊腳步頓住，餘光劃過身後的某個角落，有些心不在焉，“圖南，你有什麼事嗎？”
有些疏遠。
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莊圖南若無其事的問，“之前那些書，有能用得上的嗎？”
“都很有用，謝謝你。”
“那就好。”
他跑了大半個上海的出版社和書店才選出來的材料，還有......那些週末奔赴在各個景區精心拍攝的相片。
空間的距離沒有使得他那份情愫消弭，反而如霧在心頭瀰漫。
但他隻能裝作已經釋懷，像一個做普通問候的朋友，“你...過得還好嗎？”
珊珊點點頭“挺好的。”
那就好。
他等在這裏，也就是等著一句話而已。
圖南淡笑一聲，“那我先回去了。”
“嗯。”
撥出的濁氣在寒風中凝成白霧，珊珊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轉身時又不自覺瞥了一眼安靜的角落，最後推門回家。
“圖南，這是去哪了？”
“出去透氣了。”
宋瑩在院子裏收衣服，也就是順嘴問一句，沒懷疑什麼，倒是盯著他的裝扮打量了一下，稱讚道，“上了大學果然不一樣了，咱們圖南穩重多了，看著像是大學裏的教授呢。”
“圖南，在大學裏沒有找個女朋友啊？”
宋瑩簡單八卦的一句，在院子裏諸人之間引起了連鎖反應。
黃玲和莊超英手上的動作頓住，對視一眼後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兒子，莊筱婷和向鵬飛則是有些擔憂。
剛邁進院裏的林棟哲則是瞬間苦著臉，“媽，什麼時候吃飯，我餓死了。”
有這句打岔，那點微妙的氛圍也漸漸鬆快下來，莊圖南神色無異，“沒找，我暫時沒那個心思。”
“也是，學業要緊，不著急這個。”
寒暄兩句，宋瑩就趕緊回廚房給兒子做飯了，而嚷嚷著肚子餓的林棟哲，正獨自消化著剛剛的衝擊。
圖南哥一回來就和珊珊姐說話，看著氣氛十分和諧（自以為），還有剛剛他媽提起女朋友，林棟哲也注意到他哥往隔壁瞥了一眼，幾乎是本能的反應。
他們果然是在談戀愛吧？
林棟哲趴在桌子上用目光審視著院子裏忙活的青年，成熟、穩重，好像無論做什麼都能不疾不徐，從容淡定。
比較的心思產生的一瞬間，林棟哲就覺得自己輸了個徹底。